“退!按计划!”唐咏永低喝一声,拉起苏晓彤,不再留恋战场,迅速从后窗(已被撞开)翻出,没有奔向开阔的后院,反而贴着墙根,猫腰钻进了厨房与后院围墙之间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堆满柴薪和杂物的狭窄夹道。
几乎在他们钻入夹道的下一秒,几道黑影便从不同方向扑到了小屋门口和窗前。看到屋内的惨状,来人显然又惊又怒。
“点子扎手!搜!他们跑不远!”一个低沉嘶哑、似乎是头目的声音吼道。
黑影们迅速散开,两人闯入小屋检查同伴,另外三人则警惕地搜索后院。
月光被云层遮掩,后院光线极其昏暗。搜索者只能凭借经验和感觉,小心地移动。柴垛、水井、晾晒的咸菜缸……每一处阴影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一个杀手谨慎地靠近柴垛,用刀尖拨开表面的柴枝。
“哗啦——”
柴垛突然向内坍塌了一角,似乎只是堆放不牢。杀手皱了皱眉,正要移开目光。
“嗖!”
一根被削尖、用机簧固定在柴垛深处、涂成黑色的硬木短矛,借助柴枝坍塌的掩护和弹簧的力道,如同毒蛇吐信般,从柴垛缝隙中骤然激射而出!直取杀手小腹!
距离太近,猝不及防!
“噗!”短矛深深扎入杀手腹部,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咸菜缸,污秽的汁水洒了一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和流淌声。
“有机关!小心!”头目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
剩余几人更加谨慎,几乎是一寸寸地挪动。他们发现了水井轱辘上缠绕的绳索似乎有些异常,但不敢轻易靠近;注意到墙角堆放的那些陶瓮位置似乎被移动过,里面可能藏着人或者……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这些可能的陷阱分散时——
“咻——啪!”
一道尖锐的唿哨声,伴随着什么东西炸裂的轻响,突然从厨房方向的屋顶传来!
搜索者们悚然抬头,只见一点火星在屋顶一闪而逝,随即,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硫磺、辣椒、腐臭油脂和某种刺鼻药材的滚滚黄绿色浓烟,如同妖魔的吐息般,从屋顶几个预先留好的孔洞和通风处,汹涌地喷薄而出,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大半个后院!
这正是唐咏永让李二秘密准备的“瘴烟球”——用廉价的硫磺、晒干的朝天椒、腐坏的动物油脂、以及一些具有强烈刺激性的草药粉末混合密封在陶罐中,使用时点燃引信投掷或固定释放。虽无太大杀伤力,但产生的浓烟极其呛人刺眼,能极大干扰视线和呼吸,制造混乱。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散开!避开烟雾!”
后院顿时一片混乱。杀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涕泪横流,视线模糊,不得不狼狈地后撤,试图退出烟雾范围。
混乱,正是唐咏永等待的机会!
狭窄的夹道出口处,唐咏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手中的微型手弩再次激发!这次不是毒针,而是几枚特制的、裹着浸油麻絮的小火矢,射向了后院几处早已泼洒了灯油和干燥柴草的角落!
“呼——!”
火矢落地,瞬间引燃了灯油和柴草!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虽然不大,但在浓烟和黑暗中格外醒目,不仅进一步制造了恐慌和混乱,更重要的是——照亮了那些在烟雾中踉跄后撤的杀手身影!
火光映照下,三个黑衣杀手的位置、动作,瞬间暴露无遗!
而几乎在火光升起的同一时刻——
“放!”
地窖隐蔽的出口被猛地推开!李二、王五、侯七三人如同出闸的猛虎,从地窖中跃出!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酒楼里最寻常的东西——长柄炒勺、厚重的铁锅、以及前端绑着磨利菜刀的長杆!
王五和侯七负责掩护和制造更大噪音,用铁锅拼命敲击墙壁,发出“哐哐”巨响,同时将准备好的、装了石灰粉的小布袋奋力掷向烟雾中的敌人。
而李二,则紧握着一柄特制的、加长了木柄、刃口在火光下寒光闪闪的厚背斩骨刀,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怒吼着,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离他最近、正被石灰粉迷了眼睛、捂着脸咳嗽的杀手,狠狠劈砍过去!
“狗日的!敢来永哥儿这里撒野!老子剁了你!”
战斗,从暗处的刺杀与反刺杀,瞬间变成了明处的混战与搏命!
浓烟、火光、石灰粉、怒吼、惨叫、金属碰撞声……小小的苏家酒楼后院,此刻化作了混乱而血腥的炼狱熔炉。
唐咏永没有加入混战。他拉着苏晓彤,退到了厨房门口相对安全的位置,一边警惕着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敌人,一边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坚定。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这伙杀手只是前锋,那位灰袍老者,或者“潜渊会”真正的高手,可能还在暗处窥伺。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成功地将敌人拖入了自己预设的战场,用鲜血和烈火,点燃了这反抗的第一把火。
接下来,就是在这炼狱熔炉中,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能……将对方彻底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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