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流矢擦着李二的肩膀飞过,带走一片皮肉,李二闷哼一声,脚步不停。另一支箭射在侯七脚边,溅起火星。
唐咏永被李二半拖半架,左臂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全靠意志支撑。他能听到身后苏晓彤带着哭腔的呼喊,但不敢回头。
快!再快一点!
他们跌跌撞撞,终于冲到了鹰嘴缝隙的入口。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地上躺着老棍和骆驼的尸体,还有之前中箭驼夫的呻吟。刘把头等人已经冲了过去,身影在前方晃动着远去。
“永哥儿!撑住!”李二吼道,搀着唐咏永踏入缝隙。
缝隙内宽不过丈余,高约两三丈,岩壁湿滑。头顶上方,被震天雷炸过的孔洞还在冒着青烟,却不见“夜鹞子”的人影,想必也被那一下震得不轻,或暂时退避。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缝隙中段时,前方忽然传来刘把头惊怒的吼叫和兵刃交击之声!紧接着,是胡老六那粗豪嗓音的狂笑:
“刘老三!你以为炸一下就能过去?爷爷在这儿等着你呢!”
不好!胡老六竟然在缝隙另一头也安排了人手拦截!刘把头被堵住了!
前有堵截,后……唐咏永回头,只见吴账房和那两个驼夫,以及可能还有别的“夜鹞子”正朝缝隙追来!
绝境!
“往上!”唐咏永忽然嘶声道,目光投向岩壁一侧一道因常年风化雨水冲刷形成的、不甚明显的凹槽和裂缝,那里有些许可以借力的凸起,似乎可以勉强攀爬数丈,通向岩壁上一个黑黢黢的、不知深浅的横向裂口!
那可能是水蚀或塌陷形成的岩穴,也可能是绝路。但此刻,这是唯一可能摆脱前后夹击的选择!
没有时间犹豫!
“王五!你先上!探路!侯七,托他一把!李二,帮我!”唐咏永快速下令,声音因失血和用力而颤抖。
王五一咬牙,将短刀咬在口中,手足并用,抓住岩缝凸起,在侯七的托举下,奋力向上攀爬。他身手本就灵活,几下便爬到了那横向裂口处,探头往里一看,急声道:“里面是空的!能容人!快!”
李二将唐咏永托起,唐咏永用右臂和双腿死死扣住岩壁,忍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一点点向上挪动。每动一下,都几乎耗尽力气,鲜血顺着岩壁滴落。
苏晓彤也冲到了缝隙中,看到唐咏永攀爬的惊险,心提到嗓子眼,却不敢出声打扰。
下方,追兵已近!吴账房等人冲入了缝隙!
“他们在上面!别让他们跑了!”吴账房尖声叫道。
一支弩箭从后方射来,“夺”地钉在唐咏永脚下方才位置的岩壁上!
唐咏永牙关紧咬,嘴唇被自己咬出血来,眼前发黑,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念支撑。终于,他的手够到了裂口的边缘,王五和已经爬上去的侯七拼命将他拽了上去!
“晓彤!李二哥!快!”唐咏永趴在裂口边缘,向下嘶喊,声音虚弱却急切。
李二将苏晓彤托起,苏晓彤抓住岩缝,李二在下面保护。苏晓彤从未攀爬过,心中恐惧,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力量,竟然也艰难地爬了上来,被王五拉进裂口。
李二最后看了一眼追到近前的吴账房等人,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短棍掷出,砸向当先一人,趁其躲闪之际,猿猴般敏捷地攀援而上,王五和侯七奋力将他拉了上去。
追兵冲到岩壁下,看着数丈高的裂口,又急又怒。他们不擅攀爬,又没有趁手工具,一时竟无可奈何。吴账房脸色铁青,眼中怨毒无比。
裂口内,一片黑暗,空间比想象中大,像一条倾斜向上的天然岩缝,深处不知通往何处。五人惊魂未定,剧烈喘息,唐咏永更是瘫软在地,几乎昏迷。
下方,刘把头与胡老六的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隐约传来,越来越激烈,显然双方在缝隙另一头展开了殊死搏杀。
他们暂时安全了,却陷入了一个未知的、可能同样危险的绝地。
唐咏永在苏晓彤的怀抱中,勉强睁开眼,望向岩缝深处无尽的黑暗,和下方隐约传来的、象征着你死我活的厮杀声。
逃出生天,还是陷入另一个绝境?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沦为“肉票”的命运,将选择的主动权,夺回了一丝在自己手中。尽管,代价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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