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王五急道,“难道就拿着这些东西干看着?”
“当然不是。”唐咏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要让这份证据,发挥最大的威力。仅仅作为扳倒沈家的工具,太浪费了。它应该成为……搅动整个洛阳,甚至长安风云的导火索。”
“永哥儿,你的意思是……”李二似乎想到了什么。
“沈家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牵扯出他们背后的主子。”唐咏永缓缓道,“码头关于‘宫里标记’的流言,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如果我们再将这份账目中的某些‘精彩’内容,比如涉及东宫詹事府、或者某些特定赃物的记录,巧妙地‘泄露’出去一些……”
李二眼睛一亮:“借刀杀人?让沈家背后的主子,感受到威胁?甚至,让他们内部产生猜忌?”
“不止如此。”唐咏永走到窗边,看着天色渐亮,“这份账目,是我们手中的王牌,但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借力打力,驱虎吞狼;用不好,就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所以,我们不能自己直接抛出去。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个合适的‘传声筒’。”
他转过身:“王五,废窑里伏击我们的人,可看出是什么路数?”
王五回忆道:“身手狠辣,配合默契,用的弩箭和短刀都不是寻常货色,像是军中或某个严密组织训练出来的。口音……有点杂,不像是纯粹的洛阳本地人,也不像‘夜鹞子’那种纯粹的草莽。”
“不是沈家的人?”李二问。
“不像。沈家的护院家丁,没这种杀气。”王五肯定道,“倒像是……专门干脏活的。”
唐咏永沉吟:“专门干脏活的……会不会是东宫那边派来灭口或取回证据的人?他们或许一直知道这份账目副本的存在,也在暗中寻找。我们昨夜的行动,可能惊动了他们。”
这个推测让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如果对手不仅仅是沈家,还有可能来自东宫蓄养的暗桩,那危险程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不管他们是谁,账目现在已经在我们手里。”唐咏永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确保它的绝对安全,同时,加快我们自己的步伐。”
他将木匣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这个匣子,不能放在归云楼,也不能放在城东小院。李二哥,你今日找个绝对稳妥、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将它藏好。记住,地点要隐秘,但要方便必要时取用。”
“明白。”李二郑重接过。
“王五,你受伤不轻,这几日好好养伤,暂时不要外出。归云楼这边,由侯七多盯着。对外,就说我旧伤复发,病情加重,需要闭门谢客静养。特供菜暂停,求药的消息也暂时收回。”
“是。”
“另外,”唐咏永看向李二,“你今日去米行,除了留意沈家动向,再设法打听一下,最近洛阳城里,有没有什么关于‘杜御史’的消息,尤其是十年前左右,是否有一位姓杜的御史曾关注过洛阳事务,后来如何了。”
父亲信中的“杜公”,是他们可能的外部助力,必须弄清楚其现状。
布置完这一切,唐咏永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眩晕袭来,左臂和背上的伤口也再次传来剧痛。他强撑着,对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李二和王五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冲击和谋划下一步,便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唐咏永一人。晨光透过窗纸,渐渐驱散了室内的黑暗,也照亮了桌上那片沾染着父亲血迹的信笺残页。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片早已冰冷干涸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
“爹,娘……”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孩儿……找到你们留下的东西了。沈家的罪证,东宫的影子……孩儿都看到了。”
“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孩儿一定会用这份证据,让所有害我们苏家的人,血债血偿。”
“无论挡在前面的是谁,是沈万山,还是东宫的贵人……孩儿都绝不会后退半步。”
阳光彻底照亮了书房,也照亮了唐咏永苍白却无比坚毅的侧脸。那枚蟠螭玉扣在他胸前衣襟内,紧贴着心脏,随着心跳,传递着微弱的暖意,也传递着沉甸甸的使命。
新的风暴,已然在握有铁证的这一刻,悄然酝酿。而手持利刃的复仇者,也将踏上更加凶险、却也更加接近终点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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