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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内外交困寻隙入(2 / 2)

当天夜里,慈安堂后院,徐嬷嬷的房间里。油灯如豆,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白天抓回来的那包药,却迟迟没有去煎。白天那个老乞丐的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回响。

杏儿……孩子病了……他们怎么知道?是巧合?还是……警告?

她在慈安堂待了十几年,早已不是天真无知之人。林管事的焦躁,沈府频繁的来人,后院日益森严的戒备,都让她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她隐约知道,后院那位“贵人”牵扯着天大的秘密,而自己,早已是这秘密的一部分,无法脱身。

那个老乞丐……真的是无意中说出的吗?还是……有人想通过她,传递什么信息?或者,威胁她?

她想起后院那个女子空洞的眼神,想起自己日复一日如同看守般的“照料”,想起林管事日益阴沉的脸……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窗棂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叩、叩”三声响,很有节奏。

徐嬷嬷吓了一跳,猛地看向窗户。窗户关着,外面是漆黑的夜。

又是三声。

她壮着胆子,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谁?”

窗外,一个刻意压低的、陌生的声音传来,语速很快:“徐嬷嬷,想救你女儿和外孙,明日午时三刻,慈安堂后巷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有东西给你。只你一人,别声张。”

说完,外面便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徐嬷嬷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贴在窗边,听了半晌,只有风声。她不敢开窗,也不敢点灯,就这么在黑暗中呆立了许久。

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救女儿和外孙?是陷阱?还是……真的有机会?

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午后,徐嬷嬷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外出“采买”。只是今天,她的脚步更加沉重,眼神也更加飘忽。她完成了例行的采买,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街口犹豫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拐进了通往慈安堂后巷的那条僻静小路。

后巷狭窄冷清,少有人行。她按照昨夜听到的指示,找到了第三棵歪脖子老柳树。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打转。

她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快步走到树下。柳树根部有一个不大的树洞,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她颤抖着手,从树洞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入手有些分量。

她不敢在此地久留,也来不及细看,急忙将油纸包塞进怀里,用竹篮遮住,然后低着头,加快脚步,匆匆返回了慈安堂。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简陋的房间,插上门闩,徐嬷嬷才敢拿出那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锭沉甸甸的、足有十两的雪花纹银;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写着字的纸条。

银子让她心头一震。这笔钱,足够女儿一家熬过这个冬天,甚至给孩子请个好大夫了。

她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是几行端正却陌生的字迹:

“徐嬷嬷:银钱可解燃眉之急。后院之人,身世凄苦,同是天涯沦落。若怜其苦,望相助一二。三日后,子时初,后院西墙排水孔,可取所需之物,亦可递出紧要之言。切记,慎之,密之。”

纸条没有落款。

徐嬷嬷看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对方不仅知道她女儿的事,竟然连后院那女子的情况,以及慈安堂西墙排水孔的位置都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他们到底是谁?想让她做什么?相助一二?是让她帮那女子?还是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她握着银子和纸条,如同握着两块烧红的烙铁,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银子,能救女儿和外孙。可是这纸条背后的要求,却可能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恐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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