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完成了。
当王五带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回到归云楼后院时,唐咏永、李二、侯七都未眠,在书房焦急等待。
油纸包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截被烧焦了一小半、边缘参差不齐的深蓝色锦缎碎片,布料考究,但样式老旧;还有一张揉得皱巴巴、只有巴掌大小的纸片,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却极其用力地写了三个字:
“玉……真……观……”
锦缎碎片,玉真观!
唐咏永拿起那截锦缎碎片,凑近烛火仔细查看。布料是上好的江南云锦,深蓝色底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虽然被烧焦了一部分,但仍能看出其精美与贵重。这绝非寻常百姓或普通仆役能用的东西!而“玉真观”三个字……
“城西白云观,玉真子道长……”李二低呼出声。
唐咏永的心猛地一沉。慈安堂后院被囚的女子,留下的线索,竟然指向了那位神秘莫测的玉真子道长和他所在的白云观!这锦缎碎片,是那女子衣物上的?还是……她想要传递的、与玉真观有关的信物?
这女子,到底是谁?她与玉真子是什么关系?沈家将她囚禁在慈安堂,是否与玉真子,甚至与那位文士“李先生”有关?
线索再次交织,指向了更深的迷雾。
但无论如何,徐嬷嬷传递出了信息!她没有选择沉默或告发!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意味着她在恐惧与自保之外,已经萌生了一丝微弱的、可能倾向于他们的念头!
“永哥儿,现在怎么办?”王五问道。
唐咏永紧紧握着那截锦缎碎片和写着“玉真观”的纸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徐嬷嬷这条线,必须继续保持,而且要更加小心地经营。而玉真观和玉真子道长,这个之前若即若离、神秘莫测的存在,如今却因为慈安堂女子的线索,而变得至关重要,必须尽快弄清楚其底细和立场。
“李二哥,你明日想办法,不露痕迹地打听一下玉真观和玉真子道长近期的动向,尤其是……是否与沈家,或者与那位‘李先生’有过接触。”唐咏永吩咐道,“王五,你继续监视慈安堂,留意徐嬷嬷的后续反应和慈安堂内的任何异常。侯七,外间的‘病重’戏和口碑铺垫,不能停。”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徐嬷嬷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给她更多‘不得不’靠近我们的理由,也要让她看到,我们并非毫无依仗。同时,玉真观这条线,必须尽快理清。”
“这锦缎和‘玉真观’……”李二看着桌上的东西。
“先收好,这是关键物证。”唐咏永道,“或许,是时候再去见一见那位‘投缘’的李先生了。不过,这次要换个方式。”
危机依旧四伏,强敌依旧环伺。但唐咏永感觉到,那看似铁板一块的黑暗帷幕,已经被他撬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尽管微弱,却透出了一丝可能的光亮。
归云楼的“病危”之下,峥嵘初显。以食为甲,以信为刃,一场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较量,正悄然进入更加凶险,却也更加接近核心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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