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扑面!是淬毒的暗器!
电光石火间,唐咏永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意识,猛地向右侧扑倒,同时左手下意识地护住面门。
“嗤嗤嗤!”几点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贴着耳边掠过,钉入身后冻土和石块,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弥散开来。
好险!
唐咏永在地上一个翻滚,卸去冲力,半跪而起,匕首横在胸前,死死盯住那已脱困的“瘦小身影”。此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恐惧与瑟缩?他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瘦小,但身形却透着一股利落与精悍,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哼,反应倒快。”那人开口,声音已完全变样,尖细而冰冷,带着一丝戏谑,“不愧是苏明远的种。可惜,今晚这‘丙字号’秘库里的东西,你是无缘得见了。”
果然是陷阱!此人绝非受雇的“钻山甲”,而是沈家或东宫派来的高手,伪装成寻宝人,在此守株待兔!他们或许早已破解了“半月三星”的机关秘密,却故意留着入口,等待可能前来的苏家后人或其他知情者,意图一网打尽!那锦缎碎片,也是诱饵的一部分!
唐咏永心中寒意更甚,但并未慌乱。既然对方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选择现身,说明他们或许想活捉,或者……这洞口之后,还有更大的图谋?
“你们是沈家的人,还是东宫的走狗?”唐咏永冷冷问道,一边暗自调整呼吸,估算着双方距离和周围环境。对方身手诡异,刚才挣脱擒拿和发射暗器的手法都极高明,硬拼胜算不大。必须想办法脱身,或者……将计就计?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那尖细声音冷笑道,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泛着乌光的短刺,“不过,你若肯乖乖束手就擒,说出玉真子老道和苏氏贱妇藏身之处,或许还能少吃些苦头。”
母亲!他们果然还在追查母亲下落!唐咏永心头怒火升腾,却强行压下。对方提到母亲时语气轻蔑,显然还不知道母亲已被成功转移。这是个可以利用的信息差。
“玉真子道长德高望重,我娘早已不在人世,你们休要胡言乱语!”唐咏永故意激怒对方,拖延时间,同时脚下不动声色地向刚刚打开的洞口方向移动了半步。洞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或许是绝路,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不在人世?哈哈哈!”尖细声音发出刺耳的笑声,“苏明远那点伎俩,瞒得过别人,岂能瞒过我家主人?那贱妇在白云观装神弄鬼十年,还真以为天衣无缝?拿下你,不怕那老道和贱妇不现身!”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乌黑短刺一上一下,分刺唐咏永咽喉和小腹!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之前地窖中那赵幕僚!
唐咏永早有防备,匕首疾挥,格开刺向咽喉的一击,同时拧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小腹的刺击。但对方短刺上传来的力道奇诡,震得他手腕发麻,匕首几乎脱手!
好强的内力!此人身手,绝对在赵幕僚之上,恐怕是沈家或东宫真正的核心武力!
一击不中,对方短刺如影随形,化作一团乌光,将唐咏永周身要害笼罩。唐咏永只能凭着灵活的身法和直觉勉力抵挡,但境界差距明显,顷刻间便左支右绌,衣袖被划破数道口子,冰冷的寒气透体而入。
不能硬拼!必须进洞!
唐咏永看准对方一个变招的微小间隙,猛地将手中匕首当做飞刀掷向对方面门,同时身体向后急跃,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想跑?!”尖细声音厉喝,侧头避开飞来的匕首,身形如附骨之疽般紧追而至,短刺直刺唐咏永后心!
唐咏永感觉背后劲风袭来,心知若被刺中,必死无疑!他咬紧牙关,在半空中强行扭身,用左臂护住后心,同时右脚在洞口边缘用力一蹬,加速向洞内跌落!
“噗!”短刺刺穿了棉衣,深深扎入唐咏永左臂肌肉,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但也正是这一刺的力道,加上他自己的蹬踏,让他以更快的速度摔进了黑暗的洞口,沿着一条陡峭向下的斜坡,翻滚着跌落下去!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在粗糙的石壁上连续碰撞,天旋地转。
那尖细身影追到洞口,看着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迅速远去的翻滚声和隐约的血腥味,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追入。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窝棚区那边的混乱没有引来旁人,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晃亮,小心地照向洞内。
洞口向下延伸,是一条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陡峭异常。石壁上留有新鲜的血迹,一路向下。下面一片漆黑,不知有多深。
“中了我的‘乌煞刺’,又摔下这么陡的阶,不死也废了。”尖细声音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秘库里的东西……”他不再犹豫,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持着短刺,也侧身钻入了洞口,沿着石阶,谨慎地向下追去。
洞内远比想象中深邃。唐咏永不知翻滚了多少级石阶,全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左臂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鲜血不断涌出,带走了体力和热量。他拼命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在又一次重重撞击后,终于滚落到了底部,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绝对的黑暗,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血液滴落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旧纸张混合的奇特气味。
这里就是“丙字号”秘库?父亲藏匿关键证物的地方?
唐咏永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左臂剧痛无力,头晕目眩。他摸索着扯下一截衣襟,用牙配合右手,勉强将左臂伤口上方紧紧扎住,减缓流血。然后,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努力睁大眼睛,适应着黑暗。
渐渐地,凭借洞口方向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线折射,以及某种不知来源的、极其微弱的荧光(或许是某种特殊的苔藓或矿物),他勉强能看出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约莫两丈见方。四壁粗糙,显然是仓促开凿而成。石室中央,似乎摆着几个箱子或柜子的轮廓。
证物……就在那里吗?
然而,他还来不及细看,上方石阶处,已传来了极其轻微、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摇曳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