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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故人音讯(1 / 2)

知晓了匣中血证的沉重分量,唐咏永的心境反而沉淀下来。焦虑无用,悲愤亦需化为力量。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秦郎中所言的“谋定后动”。

首要之事,是重新建立与外界的联系,了解洛阳城的最新动向,并找到失散的李二、王五等人。没有可靠的耳目与臂膀,纵有千钧铁证,也难以施展。

然而,如何在不暴露自身行踪、尤其是不牵连秦郎中和杨柳洼这处避风港的前提下做到这一点,是个难题。秦郎中和阿木虽可信,但他们毕竟不通此道,且杨柳洼太过偏僻,消息闭塞。

思索数日,唐咏永将目标锁定在了两个方向:一是洛阳城中的老字号商铺或茶楼酒肆,这些地方往往是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之处,且有一定的规矩和信誉,只要方法得当,或许能传递或接收一些隐秘信息;二是通过周老镖师这条线。周老镖师江湖经验丰富,人脉广,且永济巷那处据点相对隐秘,若能设法联系上,或可得知李二、王五的下落。

但无论是哪种方式,都需要一个可靠的中间人,或者一种绝对安全的传递方法。

这一日,唐咏永在屋后练习“松涛拳”后,回到屋内,见秦郎中正在将一些晒干的草药捣碎成粉,动作不疾不徐。他心中微动,走上前去。

“伯父,您常说,医者用药,讲究君臣佐使,配伍得宜,方能药到病除。”唐咏永斟酌着开口,“如今我这‘病’,外在筋骨已愈,内里元气渐复,只是……耳目闭塞,气血(信息)不畅,恐成新的症结。”

秦郎中手中药杵未停,抬眼看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哦?那依你之见,该用何‘药’疏通这‘气血’?”

“需寻一两味‘引经药’。”唐咏永道,“不显山露水,却能通达消息,辨明虚实。只是这‘药引’难得,需得对症,且需‘药铺’伙计(中间人)可靠,煎服之法(传递方式)隐秘。”

秦郎中放下药杵,拍了拍手上的药末:“你倒是会打比方。这‘引经药’……洛阳城中,可有你熟悉的‘药铺’?”

唐咏永想了想:“有一家‘回春堂’,是洛阳老字号,掌柜的似乎与那位李先生有些往来。”他想起了当初通过回春堂传递锦囊给李先生的事。“还有……永济巷周老镖师那里,也算一处‘熟地’。”

“回春堂……目标不小,且你与那位李先生有过接触,恐被留意。”秦郎中沉吟,“周老镖师那里,相对隐秘,但他本人是否已被沈家盯上,难说。且如何将‘药引’送到他手中,而不被‘药铺’伙计(可能存在的眼线)察觉,更是关键。”

确实如此。直接派人去送信或传话,风险太大。

唐咏永眉头微蹙。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秦郎中捣药用的石臼和旁边一堆晒干的、形态各异的草药种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伯父,您这些草药种子,若要辨识种类、记录采收时节和地点,通常会如何做?”他问道。

秦郎中有些不解,但仍答道:“多用小布囊分装,附上标签,或是在种皮上以特殊颜料做极细微的标记。”

“若这标记,只有特定之人才能看懂呢?”唐咏永追问。

秦郎中眼睛微微一亮:“你是说……用只有你们双方才明白的暗语或符号,混在寻常物品中传递?”

“对!”唐咏永越想越觉得可行,“比如,用不同的草药种子组合,代表不同的含义。或者,在某种常见的、不易引人怀疑的物品上,留下极其隐秘的标记。接收之人,只需看到特定物品或标记组合,便能明白其中含义,而外人即使拿到,也只会当做寻常之物。”

这类似于父亲留下的暗记,但需要更简单、更不易被察觉的载体。

秦郎中捻须思索片刻,点头道:“此法可行。但需设计得极为巧妙,且传递过程必须自然,最好是借由完全无关的第三方之手,比如走街串巷的货郎、送柴送水的杂役,或者……行商的旅队。”

走街串巷的货郎……唐咏永心中一动。杨柳洼虽然偏僻,但每隔几日,也会有货郎摇着拨浪鼓,来村里贩卖些针头线脑、粗盐灯油之类的小物件。货郎流动性大,接触人多,且不易被追踪。

“伯父,下次若有货郎来村,可否请他帮忙,带些‘种子’去洛阳?”唐咏永问道。

“带种子去洛阳何用?”秦郎中故意问。

“便说……是替一位南边来的、喜好园艺的老友,收集些洛阳特有的花种,请他送到城中某处指定的、看似寻常的铺子或人家,交给掌柜或门房即可,无需多言,放下便走。”唐咏永迅速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而真正的信息,就藏在这些‘花种’的品种、数量、包装方式,或者……某颗种子上一个用特殊药水绘制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小记号里。”

秦郎中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心思缜密。只是,这‘花种’需得是真,且要常见的品种,混入你真正要传递信息的‘种子’(标记物),才不引人怀疑。而且,接收之处必须绝对可靠,且接收之人必须懂得如何‘解读’这些种子。”

“接收之处……”唐咏永思索着。周老镖师那里风险未知。回春堂或许可以一试,但需要确保掌柜或某个特定的伙计(比如当初转交锦囊的那位)能看懂标记。这需要先确认对方是否可靠且愿意帮忙。

“或许,可以双管齐下。”秦郎中建议,“用不同的方式,向不同的可能联络点传递内容相同但形式不同的‘种子’。即便一处被截获或未能成功,另一处也可能成功。只是,这需要你对联络点和接收者有一定的了解和信任。”

也只能如此了。唐咏永决定,先尝试联系周老镖师。毕竟周老镖师知道永济巷的秘密,且为人仗义,可能性更大一些。

接下来的几日,唐咏永开始精心准备他的“种子信”。他请秦郎中和阿木帮忙,收集了十几种杨柳洼附近常见的野花野草种子,如蒲公英、车前草、牵牛花等。然后,他从中挑选出七种,每种取特定数量(如三颗、五颗、七颗等),分别用不同颜色(染了极淡植物汁液)的微型麻布小袋装好。

真正的信息,藏在这七个小袋的排列顺序、布袋颜色深浅的细微差别、以及其中某个布袋内壁,用秦郎中特制的、干涸后几乎无色的药水,绘制的那个简易的“下弦月三星”暗记之中。这个暗记,只有苏家人或像周老镖师这样知晓部分内情的人才能识别并理解其含义——“苏氏子安,觅旧踪”。

同时,他又准备了另一份“种子”——几颗晒干的、洛阳城药铺常见的“金银花”种子,在其中一颗种子的种皮裂隙处,以同样方法点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朱红小点。这一份,是准备让货郎送到回春堂,指定交给那位曾转交锦囊的伙计。朱红小点,代表“急、险”,意在提醒对方,若有可能,留意是否有来自“旧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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