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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府衙夜宴·魍魉丛生(1 / 2)

雨歇云散,金乌西坠,将苏州城温柔地镀上一层金红色。府衙后园“四宜轩”外,几株晚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上犹带雨珠,在暮光中晶莹剔透。轩内,灯火初上,映着雕花窗棂与几案上陈列的时鲜花果,颇有些“华灯初上,暗香浮动”的雅致。

陈知府做东的“赏春小聚”,如约而至。受邀者不算多,约莫十余人,多是苏州府有头有脸的官员、名士,以及几位像唐咏永这样新近崭露头角的商界“闻人”。气氛看似轻松随意,实则等级分明,官袍锦服之间,暗流涌动。

唐咏永准时抵达,由府中管事引入园中。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直裰,外罩同色氅衣,只腰间玉佩换了一块稍显温润的白玉。入得轩内,目光微扫,便将来客尽收眼底。

陈知府坐于主位,身着常服,面色和煦。他左手边,方镜已到,一身青衫,正与身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低声交谈,那老者是苏州府学德高望重的山长。右手边,赫然坐着一位身着绯红官袍、方面浓眉的中年官员,神情严肃,正是苏州府通判——杨廷轩!他正侧身与陈知府说着什么,目光偶尔抬起,掠过刚进门的唐咏永,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唐咏永心头骤然一凛。

杨廷轩果然在!而且座位如此靠前,足见其在苏州官场的分量。十年未见,仇人就在眼前,唐咏永袖中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汹涌恨意与杀机,面上浮起谦和得体的微笑,朝主位方向微微躬身致意。

陈知府含笑抬手:“苏公子到了,快请入座。今日小聚,不必拘礼。”

唐咏永被引至靠后的一席,同桌的是一位本地米行的大东家、一位经营绸缎庄的徽商,还有一位是府衙户房的书办。几人互相拱手寒暄,那米行东家对唐咏永格外热情,连声恭喜苏氏楼夺魁,话语间多有结交之意。户房书办则神色淡淡,只点头示意。

宴席开始,菜肴精致,多是苏帮名菜,酒是陈年花雕。陈知府致了简短的祝酒词,无非是“共赏春色,联络情谊”云云。席间很快便觥筹交错起来。官员们自有圈子,商贾们相互应酬,文士们谈诗论画,看似热闹融洽。

唐咏永浅酌慢饮,耳朵却竖着,留意着主桌方向的动静。

方镜与府学山长谈论着今年乡试的备选人才,偶尔与陈知府交换一两句意见。杨廷轩话不多,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但他所在之处,似乎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中心,连陈知府与他说话时,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斟酌。

酒过三巡,气氛更显活络。那位徽商端杯向唐咏永敬酒:“苏公子,你那‘沧海遗珠’,如今可是名动苏州啊!不知何时,能让我等俗人也一饱口福?”

唐咏永举杯相应,谦道:“张东家言重了。不过是侥幸之作,承蒙各位大人与同道抬爱。楼中陋席,随时欢迎张东家光临。”

米行东家也凑趣道:“苏公子不但菜做得好,这为人也低调谦和,难得,难得!日后在苏州地面上,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

正说着,主桌那边,陈知府忽然提高了声音,笑道:“说到苏公子的‘沧海遗珠’,本府虽未亲尝,但听方大人与周老、沈老诸位品评,已是心向往之。苏公子,今日既是小聚,不妨也与我们说说,这道菜的精妙之处,也让在座诸位饱饱耳福如何?”

这话一出,席间目光顿时聚焦在唐咏永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如杨廷轩那般,看似随意投来的一瞥。

唐咏永放下酒杯,起身拱手:“知府大人有命,晚生敢不从命。‘沧海遗珠’一菜,说来惭愧,不过是取巧罢了。主料‘海红花’生于深海,性极鲜而味偏奇,不易调和。晚生与楼中厨子反复试验,以陈年花雕、云腿、瑶柱等物为引,再以老鸡、火腿、猪肘熬制上汤为基,文火慢煨,令诸般鲜味层层相融,化其特异,存其精华。摆盘取其本形,略加点缀,意在‘天然去雕饰’。其中关窍,无非‘耐心’与‘火候’二字,实无甚玄妙。”

他说得平实,将关键归结于食材处理和火候耐心,避开了秘方细节,也符合一个“用心钻研的商人”形象。

陈知府点头赞许:“化奇为珍,返璞归真,此乃大巧若拙。苏公子年纪轻轻,能有此心性,难得。”他转向方镜,“方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方镜微微颔首,淡淡道:“苏公子所言不虚。料理之道,存乎一心。心思到了,火候到了,寻常物亦可成至味。”他这话,似在说菜,又似意有所指。

杨廷轩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苏公子祖上,似是姑苏人士?不知与城西昔年的‘积善堂’苏家,可有渊源?”

来了!比王主簿更加直接,更加逼近核心!积善堂,正是苏家老宅的堂号!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人都知道“积善堂”苏家十年前的那场祸事,只是平日里讳莫如深。此刻被杨通判当众问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唐咏永心脏猛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回忆与一丝恍然:“杨大人竟也知晓‘积善堂’?那是晚生本家远支宗亲的堂号,论起辈分,晚生或许该称一声‘族伯’。只是家祖那一支早年便已迁居松江,往来渐疏。十年前晚生尚幼,只听闻族中遭了变故,具体情形却不甚了了。大人今日提起,倒让晚生想起些幼时模糊记忆,心下……甚是唏嘘。”他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慨与些许物伤其类的黯然,将一个“远支旁亲、幼年离乡、对旧事知之不详”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再次强调“远支”、“迁居”、“幼年”,并将话题引向对“变故”本身的唏嘘,而非细节。同时,点出“松江”这个相对具体又难以立刻查证(松江府与苏州府相邻,人员流动频繁)的迁居地,增加可信度。

杨廷轩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似乎想刺穿他平静的表象。半晌,他才缓缓道:“原来如此。确是可惜了。苏公子能重振家声,也算不负祖上遗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知府适时接过话头,感慨道:“是啊,世事无常。好在苏公子英才焕发,前途无量。来,诸位,共饮一杯,愿我姑苏才俊辈出,百业兴旺!”

众人纷纷举杯,将方才那短暂的、略带尖锐的插曲掩盖过去。但唐咏永能感觉到,杨廷轩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有歌姬献唱助兴。话题转到了今年的漕运、丝价、城防修缮等公务或时务上。唐咏永不再是被关注的焦点,他乐得低调,仔细听着那些官员、士绅、商贾的交谈,从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今春雨水多,太湖水位涨得厉害,听说西山岛那边,有几处渔村受了涝……”

“……织造局采办生丝,价码比往年高了半成,但要求也更严了,里头的利润,啧……”

“……巡防营新调来的王把总,是京里某位侯爷的旧部,据说很得陈大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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