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他看向她。
影七看着他。
“明天寅时出发。走水路,先到扬州,再换船北上。老礁头送我们到扬州。”
影七点了点头。
唐咏永又看向老礁头。
“礁伯,送我们到扬州之后,您就回来。楼里需要您。”
老礁头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一切都安排好了。
唐咏永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诸位。”
四个人都看着他。
“这些年,多谢了。”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屋里一片沉默。
秦掌柜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阿木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老礁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影七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风呼啸,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寅时,天还没亮,小船就出发了。
老礁头掌舵,影七坐在船头,唐咏永坐在船舱里。船顺着运河往北走,两岸是沉睡的田野和村庄,偶尔有早起的农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好奇地看一眼这条不起眼的小船,然后继续赶路。
唐咏永靠着舱壁,闭着眼,却没有睡着。
他在想父亲。想父亲当年从苏州一路追到京城,追到家破人亡,也没有停。如今他也在追,追着同样的线索,追着同样的真相。
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坐过这样的小船,走过这样的夜路?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心里装着放不下的人,眼里盯着看不见的前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父亲一定不会后悔。
船行了一夜一天。第二天傍晚,扬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暮色中。
老礁头把船泊在一处僻静的芦苇丛里,跳上岸,看着唐咏永和影七。
“公子,老礁头只能送到这里了。”
唐咏永点了点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礁伯,保重。”
老礁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说不清的东西。
“公子,您也保重。”
他转身,跳回船上,解开缆绳。
小船缓缓离岸,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唐咏永站在原地,望着那条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影七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走吧。”她终于开口。
唐咏永转过身,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朝着那座陌生的城池走去。
身后,运河的水依旧流淌,无声无息,亘古如斯。
前方,是未知的路,未知的险,未知的生死。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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