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继续道:“老头子把我扔在一个山洞里,关了三天。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哭,我喊,没有人理我。三天后他把我放出来,问我怕不怕黑。我说不怕了。”
唐咏永沉默着。
“从那以后,我就不怕了。”影七睁开眼,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什么也不怕了。”
夜风呼啸,吹得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狼嚎声再次响起,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人。
那是在一处山涧边。他们正在喝水,忽然听见山石后面传来脚步声。影七立刻站起身,手按在腰间,把唐咏永挡在身后。
山石后面转出三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背着刀,满脸横肉。
那汉子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哟呵,这荒山野岭的,还能遇见人?”他的目光在唐咏永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影七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异样,“还是个带把儿的和一个小娘子?”
影七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那汉子,手按在腰间,一动不动。
唐咏永上前一步,把那汉子打量了一眼。
“几位是……”
“我们是这山里的。”那汉子嘿嘿笑了两声,“走这条路的,都是自己人。你们是从南边来的吧?要去北边?”
唐咏永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那汉子朝身后两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这天快黑了,前头可没地方歇脚。要不,跟我们回寨子里歇一晚,明天再走?”
唐咏永没有说话。
那汉子又笑了笑,道:“放心,我们虽然是这山里的,但也讲规矩。不会为难过路人的。”
唐咏永看了影七一眼。
影七微微摇了摇头。
唐咏永会意,拱了拱手。
“多谢几位好意。但我们急着赶路,就不叨扰了。”
那汉子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脸。
“行,那你们走好。前头路险,小心点。”
他挥了挥手,带着那两个年轻人,朝山涧另一边走去,很快消失在乱石中。
唐咏永和影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是土匪?”唐咏永问。
影七点了点头。
“刚才那三个人,手里都有命案。”
唐咏永没有说话。
两个人继续上路。
走出去很远,唐咏永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中,那座山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山里藏着很多人。藏着很多他不想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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