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山石后面之后,唐咏永和影七没有立刻动身。
他们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确认那三个人没有折返,才继续上路。
但影七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
唐咏永跟在她身后,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股警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山石和树丛,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天快黑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过夜的地方。
影七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那山坳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山坳里有一块巨大的山石,山石后面勉强可以容两个人躺下。
“今晚在这里过夜。”影七说。
唐咏永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点火。只是靠着那块山石,默默地啃着干粮。干粮是孙驼子给的,又硬又干,嚼得腮帮子发酸。但他们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细细的。
天彻底黑了。
山里的夜,比他们想象的更黑。那种黑不是城里的黑,不是村庄里的黑,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伸出手,看不见五指。抬起头,看不见星星。只有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唐咏永靠着山石,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在听。
听风声,听虫鸣,听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叫声。听身边影七那轻微而绵长的呼吸。
影七也没有睡。她能感觉到,她也在听。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影七忽然动了。
她按住唐咏永的手,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
“有人来了。”
唐咏永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动,只是竖起耳朵,拼命地听。
一开始,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风声,只有虫鸣,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
然后,他听见了。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尽量踩在石头上,避免发出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那脚步声还是传进了影七的耳朵里。
“几个?”唐咏永用气声问。
影七沉默片刻。
“至少五个。”
唐咏永的手摸向腰间的短匕。
影七按住他。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等他们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人已经进了山坳的入口,正在朝他们藏身的这块山石摸过来。
唐咏永屏住呼吸,手紧紧握着短匕,指节发白。
十步。
五步。
三步。
“动手!”
影七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山石后面暴起!
黑暗中,唐咏永只看见一道黑影掠过,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那是第一个人的,他被影七的分水刺直接刺中了咽喉,连喊都没喊出来,就倒了下去。
第二个人反应过来,挥刀朝影七砍去。影七侧身避过,反手一刺,分水刺从那人的肋下刺入,直透心脏。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扑了上来。唐咏永冲上去,短匕架住一个人的刀,抬脚踹在另一个人的小腹上。那人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影七趁机解决了被唐咏永架住的那个人,然后扑向最后一个。
那最后一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影七追了上去。
唐咏永听见脚步声远去,又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