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影七回来了。
“跑了?”唐咏永问。
“没有。”影七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她,“都解决了。”
唐咏永沉默片刻,蹲下身,摸索着那几具尸体。
他摸到一个人身上,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火折子。他划着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那几个人的脸。
是白天在山涧边遇见的那三个人,还有两个不认识的。
那三个人的脸,他记得。为首的络腮胡子,还有那两个年轻人。此刻他们都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和不甘。
唐咏永的目光落在那络腮胡子的手上。那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开山斧。
他站起身,看着影七。
“是白天那伙人。”
影七点了点头。她走到那络腮胡子身边,蹲下来,在他身上搜了搜。片刻后,她站起身,手里多了一块腰牌。
她递给唐咏永。
唐咏永接过来,凑到火光下一看。
腰牌是铁质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赵”字。和之前在船上那个汉子身上搜出来的腰牌,一模一样。
又是赵三河的人。
唐咏永把腰牌收起来,熄灭火折子。
黑暗中,他听见影七的声音:
“他们一直在跟踪我们。”
唐咏永没有说话。
“从临清就开始了。”影七继续道,“白天遇见他们,不是偶然。他们是故意露面的,想看看我们的反应。然后等夜里摸上来,想……”
她没有说下去。
但唐咏永知道她想说什么。
想杀人。想灭口。想把这两个从南边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永远留在这片荒山里。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依旧看不见星星。
但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
那是火,还是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比他们想象的更难走。
那些人,比他们想象的更狠。
影七走到他身边。
“尸体怎么办?”
唐咏永沉默片刻。
“扔在山坳里。天亮之前,会有狼来的。”
影七没有说话。
两个人重新回到那块山石后面,靠着山石坐下。
没有人说话。
夜风呼啸,吹得山坳里的枯草簌簌作响。
远处,传来狼嚎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唐咏永闭上眼。
他睡不着。
但他在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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