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
“玄妙观的后巷,你知道怎么走吗?”
陈四点了点头。
“知道。从后院翻出去,穿过那条巷子,再翻一道墙,就是玄妙观的后巷。”
“能带我过去吗?”
陈四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披上衣服,推开后门,带着唐咏永走进院子。院子里堆满了杂物,他绕过那些杂物,来到一道矮墙前。
“翻过去,就是那条巷子。”他压低声音,“巷子走到头,右转,再走二十步,有一道墙。墙上有个豁口,翻过去就是玄妙观的后巷。”
唐咏永点了点头,翻身爬上墙。
“陈四哥。”
陈四抬起头。
唐咏永看着他,忽然道:
“多谢。”
陈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唐咏永能感觉到他的善意。
“走吧。活着回来。”
唐咏永翻过墙,消失在黑暗中。
巷子很窄,很黑,两侧是高高的围墙。他按照陈四说的,走到头,右转,再走二十步,果然看见一道墙。墙上有个豁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他钻过去,落在一条更宽的巷子里。
巷子里有灯,虽然昏暗,但能看见路。他顺着巷子走,越走越宽,越走越热闹——有人在卖夜宵,有人在喝酒猜拳,还有几个醉醺醺的汉子互相搀扶着走过。
玄妙观的后巷,果然是个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
他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朝前走。
走出后巷,就是玄妙观的正门。观门已经关了,但门口还有几个乞丐缩在角落里睡觉。他绕过他们,朝城东南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拨黑衣人。但他们主要在巷口守着,对街上流动的人群盘查不严。他低着头,贴着墙根,混在夜归的人群里,一点一点朝前挪。
终于,他看见了那道城墙。
城墙根下,是一片荒草。荒草深处,藏着那个排水暗沟的出口。
他摸过去,钻进暗沟。
暗沟里依旧臭气熏天,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难受。他只是拼命地爬,朝前爬,朝那个透着微光的洞口爬。
爬出洞口的那一刻,他躺在护城河边,大口喘气。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挣扎着爬起来,找到那条藏在芦苇丛里的小船,跳上去,解开缆绳。
小船离岸,驶向太湖的方向。
他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那座渐渐模糊的城池,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他又逃出来了。
他又活下来了。
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已经驶进了太湖。
湖面波光粼粼,一望无际。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小岛的轮廓,像浮在水面上的绿色宝石。
他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
累了。太累了。
但他不能睡。他必须找到沉砂荡,找到秦郎中他们。
他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那片芦苇荡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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