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使不得。”
老者摇了摇头。
“使得。这碗汤,我等了二十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告诉那位大厨,他做的菜,有魂。”
他走了出去,消失在人群中。
唐咏永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后厨的门开了,阿木探出头来。
“唐大哥,那位老爷爷走了?”
唐咏永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了?”
唐咏永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说,你做的菜,有魂。”
阿木愣住了。
“有魂?什么意思?”
唐咏永想了想,说:
“就是你的菜,不只是菜。”
阿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缩回头去,继续忙他的。
唐咏永站在那里,望着后厨那扇半开的门,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他想起了那个梦。那个站在白光里、捧着金杯的另一个自己。那个人也能做出很好吃的菜,也能赢得比赛,也能站在灯光下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可他的菜里,没有魂。因为他的菜,是为赢做的。而阿木的菜,是为心做的。
窗外,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观前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店铺开始上门板。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回家了,孩子们也被叫回去吃饭了。一切都很平常。可这平常,是最好的。
唐咏永转过身,朝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厨。那扇门还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洋洋的。阿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阿福,这刀要这样拿,稳一点,对,就是这样……”
唐咏永笑了。
他转身上楼,走进“听松”室,在窗前坐下。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洒在观前街上,洒在苏氏楼的招牌上,洒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
没有白光,没有另一个自己,没有金杯。
只有阿木在后厨忙碌的声音,只有秦掌柜拨算盘的声音,只有老礁头抽烟的声音。只有这条街,这座楼,这些人。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那片月光。
“父亲,”他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选的。”
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看着他。
楼下,阿木的声音又传出来:
“蟹粉狮子头来喽——!”
唐咏永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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