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走。山路很长，很险，可他们走得比之前更稳了。唐咏永走在前面，阿木跟在后面，一步一个脚印，谁也没有落下谁。
中午的时候，他们翻过了那座山。眼前是一片平原，雪已经化了，露出黑褐色的土地。远处有炊烟，是一个村子。阿木望着那些炊烟，忽然觉得很饿。
“唐大哥，前面有村子。”
唐咏永点了点头。“去讨碗水喝。”
他们朝村子走去。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敲开一家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她看着他们，目光里有些警惕。
唐咏永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大嫂，讨碗水喝。”
妇人看了看那些铜板，没有接。她侧身让他们进去，给他们盛了两碗水。水很凉，可阿木喝得很急，像渴了很久。
“你们从哪儿来？”妇人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南边。”唐咏永说。
妇人点了点头。“去哪儿？”
“长安。”
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长安？远啊。”
唐咏永没有说话。
妇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我男人也去了长安。去年走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阿木放下碗，看着她。“他去长安做什么？”
妇人想了想，说：“做工。听说长安在修什么宫殿，要很多人。他去了，说赚了钱就回来。可到现在也没回来。”
阿木看着她，心里忽然很酸。他想起苏氏楼，想起那些等他回去的人。他知道，等一个人，有多难。
“大嫂，你男人叫什么？”
妇人抬起头。“叫王大柱。”
阿木点了点头。“我要是到了长安，帮你找他。”
妇人愣住了。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好看。“谢谢你。”
阿木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也有人等我回去。”
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天又阴了。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的气息。阿木走在路上，心里想着那个妇人，想着那个叫王大柱的人。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可他想试试。因为他也知道，等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唐大哥。”
“嗯？”
“到了长安，我们去找那个王大柱。”
唐咏永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阿木笑了。他走在路上，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他们肩上，很快就化了。可他们没有停，继续走，朝北走，朝那个叫长安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