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唐咏永笑了笑。“因为他想家了。你的菜，能让他想起家。他会再来的。”
阿木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回灶台前，拿起刀，继续切他的豆腐。一刀，两刀，三刀。豆腐片从刀锋下飘出来，薄得像纸，透得像玉。他看着那些豆腐片，忽然想起那些从很远地方来的人。他们此刻，是不是也在吃着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什么人？他不知道。可他希望，他们也能吃到，家的味道。
那天夜里，阿木又做了那个梦。梦见一片海，很大，很蓝，望不到边。海上有船，船上有人。那些人他见过，是那些使臣。他们站在船头，望着他，不说话。他站在那里，也望着他们，也不说话。忽然，有一个人开口了。“我们会回来的。”
阿木愣住了。“什么时候？”
那个人笑了。“很快。”
阿木站在那里，心里忽然很满。他想说什么，可眼前忽然起雾了，什么都看不见。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湿漉漉的雾。
他猛地睁开眼。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脸上，很柔，很亮。他躺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运河的水腥气，和远处隐约的狗吠声。他望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我们会回来的。”他们真的会回来吗？他不知道。可他愿意相信。
第二天，阿木做了一道新菜。不是腌萝卜，不是炸豆腐，是一道他从没做过、也从没想过的菜。他把鱼肉切成薄片，薄得像纸，透得像玉。他把那些鱼片码在盘子里，摆成一朵花的形状。花的中间，放了一小碟酱料。他端着那盘菜，走到门口，放在桌子上。
“阿木，这是什么？”唐咏永走过来。
阿木想了想，说：“叫‘等’。”
唐咏永愣了一下。“等？”
阿木点了点头。“等那些走了的人，回来。”
唐咏永站在那里，看着那盘菜，心里忽然很酸。他知道阿木在等谁。等那些使臣，等那些吃了他的菜、哭了的人，等那些从很远地方来、又回到很远地方去的人。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可他愿意等。就像他等那锅汤炖好，等那碟萝卜腌入味，等那些菜从灶台端到桌上。他等了一辈子，还会继续等下去。
“阿木，他们会回来的。”
阿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唐咏永笑了笑。“因为你的菜，让他们想起了家。不管走多远，都会想回来的。”
阿木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回灶台前，拿起刀，继续切他的鱼片。一刀，两刀，三刀。鱼片从刀锋下飘出来，薄得像纸，透得像玉。他看着那些鱼片，忽然想起那些从很远地方来的人。他们此刻，是不是也在望着这片月光？是不是也在想着这座城，这条街，这座楼？他不知道。可他愿意相信，他们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他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