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风卷过四九城的胡同,带着煤烟和尘土的气息。一九五二年的南锣鼓巷,灰墙斑驳,屋檐低垂,时光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九十五号那座三进的四合院,如同一个微缩的小社会,在时代的大潮下,上演着属于自己的悲欢离合与鸡毛蒜皮。
后院靠东的三间联排大房间里,苏辰怔怔地坐在硬板床上,望着糊了旧报纸的顶棚,脑子里一团乱麻。
几天了?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几天了?
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混杂着二十一世纪的繁华喧嚣和原主十八年人生的苍白片段。他,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竟然穿越到了这个名为《禽满四合院》的戏剧世界,成为了院里这个同样叫苏辰的年轻人。
原主的记忆像是沉在水底的泥沙,一点点泛起。父母早亡,是爷爷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老爷子有些本事,攒下家底,不仅盘下了两间粮食铺子,还守着这后院宽敞的三间大房。可惜,老爷子不久前撒手人寰,留下的这个孙子,却是个不争气的。
原主性子懦弱,不善经营,又带着点骤然“当家作主”后的轻狂。两间原本效益还不错的粮食铺,在他手里没撑过半年就相继倒闭关张。不仅如此,他还学着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呼朋引伴,下馆子、听小曲,挥霍无度,老爷子留下的那点存款,像流水般逝去。等到苏辰穿越过来,盘点家当时,只剩下皱巴巴的几百块钱,以及那两间早已贴上封条、无人问津的铺面房契。
“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苏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苦笑。
但苦笑过后,是深深的警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置身何处。这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实则是龙潭虎穴。前院、中院、后院,住着的哪一个是易与之辈?精于算计的一大爷易中海,混不吝的傻柱何雨柱,胡搅蛮缠的贾张氏,还有那看似老实却心思各异的各家各户……更可怕的是,他这“小业主”出身的身份,在这个年代,未来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带来灭顶之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混吃等死,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尽快想办法,改变身份,找个正经工作,最好是能进工厂,有个工人阶级的护身符。”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清点这个“家”。三间房是联排的,坐北朝南,在这拥挤的四合院里,堪称“豪宅”。一间是原来的堂屋兼爷爷的卧室,现在空着;一间是原主的卧室,还算整洁;另一间堆了些旧家具杂物,布满灰尘。除此之外,家徒四壁,值钱的东西似乎都被原主变卖得差不多了。那几百块钱,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炕席底下最隐蔽的角落。而那两张代表着铺面的房契,则是他眼下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底气。
“苏辰!苏辰!死了没?没死就吱个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喊声,带着几分不耐烦。
苏辰眉头一皱,这声音他熟悉,是住中院的何雨柱,人称“傻柱”。这小子年纪不大,却仗着一手厨艺和在院里“仗义”的名声,加上他爹何大清还在,平日里说话办事颇有些横冲直撞。
“什么事?”苏辰推开房门,看到傻柱叉着腰站在院当间,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混不吝的表情。
“贾大妈找你有事,赶紧的,中院儿!”傻柱撇撇嘴,语气颇为傲慢,仿佛是在传达圣旨,而不是叫人,“磨磨唧唧的,等着请你啊?”
若是原主,被傻柱这么一吆喝,恐怕早就唯唯诺诺地跟过去了。但现在的苏辰,灵魂早已换人。他心中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淡淡地瞥了傻柱一眼,然后“砰”地一声,又把房门关上了。
“嘿!你个怂货,还敢给老子甩脸子?”门外的傻柱显然没料到苏辰是这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气得跳脚,骂骂咧咧。
苏辰没理会门外的叫嚣,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了藏钱的位置,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房契。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贾张氏找他,绝无好事。这院里的人,见他年少“家肥”,又没了依靠,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迟早要扑上来咬一口。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口,来得这么快。
“也好,正好掂量掂量这些‘禽兽’的成色。”苏辰心中冷笑,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旧棉袄,这才不紧不慢地再次推开房门。
傻柱还气呼呼地等在外面,见苏辰出来,瞪着眼就想上前拉扯:“你聋了?叫你没听见?”
苏辰侧身避开,语气平静无波:“听见了,总得让我穿好衣服吧。贾大妈找我什么事?”
“我哪儿知道?去了不就清楚了!快点的!”傻柱没好气地催促。
苏辰不再多言,跟着傻柱,穿过月亮门,走向中院。
中院的气氛,与后院的冷清截然不同。当院的石磨旁,已经聚了好几个人。大院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的凳子上。
旁边站着的是贾东旭,他母亲贾张氏没见人影,想必是在屋里,而贾东旭身边,还站着一个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的年轻姑娘,大概就是秦淮茹了,虽然还未过门,但看样子已经常来院里。
另一边,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一个面相精悍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几个邻居也探头探脑地在一旁看着热闹。
易中海见只有傻柱一个人气呼呼地回来,身后并没跟着苏辰,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放下茶缸,问道:“柱子,苏辰呢?没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