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烽烟,赤龙初啸
视线从稻妻宁静的影向山陡然拉远,跨越浩瀚的云来海,时光倒流回更为古老、蛮荒且血腥的纪元。彼时的璃月,并非如今这般岩王帝君治下的繁华港都,而是魔神竞逐、群雄并起的巨大战场。天地间充斥着狂暴的元素乱流、破碎的山河与无数陨落魔神的残骸散发出的怨念与不甘。
在这片被战火彻底撕裂的大地上,位于层岩巨渊西北方向,一处人迹罕至、地火奔腾的炽热山脉深处,一声稚嫩却已蕴含威严的龙吟穿透了轰鸣的岩浆与硝烟。一枚通体赤红、流淌着熔金色纹路的巨卵,在汲取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地脉炎髓之力后,终于碎裂。
新生的元素龙破壳而出。他并非由父母养育,而是这片土地狂暴火元素与坚韧岩元素在漫长岁月中孕育出的自然精粹。他最初的形态并非完美的人形或龙形,更像是一团流动的、灼热的烈焰与坚硬黑曜石的结合体,本能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热量与矿物,壮大自身。
他没有名字,没有同伴,只有生存与变强的本能。广袤而危险的山脉是他的巢穴,也是他的猎场。他捕食那些同样诞生于元素乱流中的魔物,与试图占据他地盘的其它元素生命搏杀,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厮杀中,他的力量飞速增长,形态也逐渐向着更稳定、更具威慑力的龙形凝聚——修长的身躯覆盖着赤色鳞甲,犄角如同燃烧的冠冕,四爪锋利,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焚金熔石的炽热。
对于年幼的修斯(我们暂且以此名称呼他)而言,世界是简单的:强者生存,弱者湮灭。温暖的地火岩浆是他的温床,坚硬的岩层是他的铠甲,而一切闯入他领地、带有敌意或能量的生物,要么是他的食物,要么是需要驱逐的威胁。他没有善恶观念,只有最原始的领地意识与生存欲望。
然而,这相对“平静”的、属于野生强大生物的生存方式,很快被山外席卷而来的恐怖浪潮彻底粉碎。
魔神战争,爆发了。
那不再是局限于山脉一隅的小规模争斗,而是席卷整个璃月天地、波及万物众生、决定谁才能成为这片土地唯一主宰的终极战争。无数强大的魔神及其麾下的军队,为了信念、为了欲望、为了生存,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厮杀。
修斯所在的炽热山脉,因其丰富的地火能量和特殊的地形,很快被卷入战争的漩涡。
起初,他只是疑惑地感知到远方传来的、越来越密集和恐怖的能量爆炸与毁灭波动。随后,便有逃难的弱小魔物乃至人类慌不择路地闯入他的领地,它们身上带着极致的恐惧和伤痕,身后往往追随着杀气腾腾的、属于某位魔神麾下的军队。
修斯遵循本能,驱逐一切闯入者。无论是逃难者,还是追兵。他的龙焰无情地焚烧所见的一切非友方单位(虽然他并无“友方”的概念)。他强大的力量让那些小股的追兵损失惨重,但也因此,他和他所在的这片山脉,逐渐引起了某些参战魔神的注意。
第一位找上门来的,是一位自称“焚天君”的魔神。祂看中了修斯强大的火元素力量,企图收服这头野性难驯的赤龙作为自己的战争利器。祂许诺给予修斯更多的力量、更广阔的领地。
修斯的回应简单直接——一道凝聚了全部力量的炽热龙息,咆哮着轰向焚天君的面门。谈判瞬间破裂,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那是修斯生平第一次与真正的魔神交战。焚天君的力量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操控火焰的能力更是与他同源却更为老辣阴毒。整片山脉化作了火海,岩石融化,大地崩裂。修斯凭借天生的强悍体魄与战斗本能苦苦支撑,浑身鳞甲破碎,鲜血淋漓,但他骨子里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死战不退,最终竟以重伤为代价,撕下了焚天君的一条手臂,逼得对方负痛遁走。
这次惨胜让修斯意识到,山外的世界出现了他无法独自应对的、极其恐怖的存在。但也让他尝到了与真正强者搏杀的“滋味”,一种混合着痛苦、恐惧与奇异兴奋的战栗。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他击伤焚天君的消息很快传开,他这块“硬骨头”和其所在区域的战略价值,吸引了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的魔神像焚天君一样,试图武力收服他;有的则单纯想清除他这个不稳定因素;更有甚者,看中了他这身蕴含强大能量的龙骨龙鳞,想要猎杀他作为材料或吞噬以增强自身。
接下来的岁月,对修斯而言,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血腥噩梦。他几乎时刻处于战斗或警戒状态。巢穴不再安全,他必须不断转移,在广袤却危机四伏的山脉中与不同的敌人周旋、搏杀。他学会了利用地形埋伏,学会了如何一击毙命,学会了在受伤后如何最快地汲取地火恢复,更学会了如何分辨哪些敌人可以硬撼,哪些必须远远避开。
他目睹了太多战争的惨状:强大的魔神在惊天动地的对决中陨落,躯体化为扭曲的地形;整支整支的军队在魔神的伟力下化为飞灰;渺小的人类在战火中挣扎求存,如同蝼蚁,他们的祈祷、哭泣与绝望的呐喊,如同背景噪音,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涟漪——他自己的生存已是竭尽全力。
他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角斗场。除了厮杀,还是厮杀。信任是奢侈品,仁慈是取死之道。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利爪、獠牙与火焰。他的性格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变得越发冰冷、警惕、高效且缺乏情感波动。交流的目的只是为了威慑或欺骗,情感则是需要摒弃的弱点。
他就像一柄在魔神战争这个最残酷的熔炉中,被反复锻打、淬火而成的凶器,锋利无匹,却也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和对危险的极致敏锐。
他并不关心战争谁胜谁负,也不理解那些魔神为之争斗的信念或野心。他战斗,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活下去,意味着要消灭一切眼前的敌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确实变得无比强大。他的龙焰愈发精纯炽热,甚至带上了湮灭灵魂的特性;他的鳞甲在一次次破碎与重生中变得坚不可摧;他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对敌人弱点的洞察、对如何从物理和精神上给予对手最大打击的技艺,都已磨砺至巅峰。他成了一头游荡在璃月战场边缘、令许多存在都感到头痛的、疯狂的独行猛兽。
然而,在这无尽的厮杀与荒野求生的深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一种极深切的、对“平静”与“秩序”的渴望,早已如同被埋藏的火种,悄然滋生。他厌倦了永无休止的警惕、背叛与血腥,厌倦了在废墟与焦土中独自舔舐伤口。只是,在那样的时代,这样的渴望太过奢侈,只能被深深地压抑在生存本能之下,化为战斗中更冷的眼神和更狠的杀招。
直到某一天,一场波及极广的恐怖大战之后,天地间的元素力变得异常紊乱狂暴,他被迫离开熟悉的巢穴区域,向着未知的方向迁徙…
而这,也间接为他日后与那位来自稻妻的、执掌雷霆的至高存在相遇,埋下了命运的伏笔。
此刻的他,仍是璃月烽烟中一头只知厮杀、浑身浴血的赤龙,距离稻妻那位沉默而可靠的修斯大将,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他的爪牙之上,沾满了那个疯狂时代的血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