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小队的集训场,就是一座人间炼狱。
泥潭里,所有人刚从水里爬出来,还没吐出嘴里的泥,楚风冰冷的声音就砸了下来。
“抗审讯训练,开始!”
话音未落,齐振华几个老队员饿狼一样扑上来,根本不给反应机会,直接把伍振山、许宁、成亮三人摁在地上,粗麻绳捆死,吊上横杆!
“哗啦!”
冰冷的井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骨髓,让三人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说!你们的接头暗号是什么?联络点在哪?”齐振华手里拎着一根浸了水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眼神凶狠地盯着被吊在中间的许宁。
许宁牙关紧咬,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却死死地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肯说。
“骨头还挺硬!”齐振华冷哼一声,手中的皮鞭“啪”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抽在许宁旁边的泥地上,溅起的泥浆糊了许宁一脸,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这样的训练,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伍振山、许宁、成亮三人的基础,和齐振华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王相比,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无论是负重三十公斤的十公里越野,还是在枪林弹雨下穿越障碍射击,他们三个总是拖在队伍的最后面,像三条半死不活的狗。
而楚风制定的规则,是残酷到毫无人性的“连坐法”。
一人犯错,全队受罚。
一人掉队,全队陪跑。
这半个月来,因为他们三个新兵蛋子,整个“幽灵”小队被罚得死去活来,吃的苦比过去一年都多。齐振华这些从武工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老队员,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看他们三个的眼神,跟看仇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想不通,队长为什么非要从野战部队里,挑来这么三个“拖油瓶”?
“幽灵”小队,应该是全军最锋利的尖刀,每一个队员都该是王牌中的王牌!带着这三个累赘,别说上战场杀鬼子,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行了,时间到。”楚风看了一眼手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三人被放了下来,像三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振华将皮鞭狠狠往地上一扔,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大步走到楚风面前,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他。
“队长!我不同意!我他娘的不同意再这么练下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了过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哦?”楚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齐振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他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瘫在地上的伍振山三人的脸上,几乎是咆哮了出来,“就因为他们三个!我们整个队,这半个月吃的苦,比过去一年都多!我承认,他们很努力,也很能吃苦!但是队长,战场不是他娘的训练场,不是靠努力和吃苦就能活下来的地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的底子太差了!反应、枪法、战术意识,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带着他们,别说执行任务,就是能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都是问题!”
“我齐振华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可我不能看着这帮跟我上过战场的兄弟,被这三个拖油瓶拖累死!队长,我话撂这儿,有他们没我们!‘幽灵’是尖刀,不是他娘的累赘收容所!把他们退回去!”
齐振华的话,如同惊雷,在训练场上炸响。
他说出了所有老队员的心声。
伍振山三人挣扎着从泥地里坐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羞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只能化为耻辱,让他们死死地低下了头。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齐振华说的,全都是事实。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新老队员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在这一刻,被齐振华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