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平定县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城外的乱坟岗里,幽灵小队的八名队员,如同真正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黑暗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涂满了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风身上,等待着他的作战部署。
按照常规的破袭战术,对付军火库这种重点目标,必然是集中优势兵力,像一把尖刀,从防御最薄弱的环节进行闪电突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快进快出。
齐振华等人,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然而,楚风接下来的命令,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所有人围过来,楚风的匕首尖在简易地图上狠狠一点。
“都听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齐振华,你带一人,东门,把伪军主力给老子引开!”
“伍振山,你!一个人!从西墙摸进去,断电线,给老子把日军的暗哨全拔了!”
“成亮,南边找个房顶,当狙击手,掩护!”
“我带许宁,从正门强攻!”
命令一出,所有老队员的脸都白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战术?
疯了!队长一定是疯了!
一支总共才八个人的突击队,竟然要被拆分成四个小组,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兵力如此分散,一旦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无法得到其他小组的有效支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敌人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这不是去打仗,这是他娘的去送死!
尤其是任务分配!
伍振山,一个刚摸枪没多久的新兵,竟然让他一个人去执行最危险、最考验个人能力的渗透和暗杀任务?
成亮,另一个新兵,一个人去当狙击手,提供火力掩护?他那杆三八大盖是烧火棍吗?
最离谱的是许宁,那个训练时跑个步都喘得像条死狗的“孬兵”,竟然要跟着队长从守备最森严、由日军精锐亲自把守的正门强攻?
这哪里是作战计划,这分明就是一场豪赌!用所有人的命,去赌那三个新兵的潜力!是拿兄弟们的命,去赢他那个狗屁赌约!
“队长,三思啊!”一名老队员忍不住开口劝道,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兵力太少了,这么分散,太危险了!一旦被包围,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是啊队长,让我们一起从一个点突进去,把握更大!让伍振山一个人去摸哨,那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齐振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虽然跟楚风立下了赌约,但他不想用兄弟们的命去开玩笑。这个计划,在他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执行命令。”
楚风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直接打断了所有的质疑。
他从背包里,拿出四部刚刚缴获不久的日军单兵步话机,分发给各组组长。
“这是我们唯一的联系方式。行动开始后,我不会给你们下达任何复杂的指令,所有情况,由各组自行判断处理。我只会在关键时刻,通过步话机,给你们最简单的提示。”
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齐振华的脸上。
“记住,你们每个小组,都是独立的战斗单元。你们的背后,没有援军。”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
“二十分钟后,各小组就位。凌晨一点整,统一行动。对表。”
冰冷的机械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也敲碎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看着那个转身融入黑暗的背影,齐振华等人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知道,今晚,要么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要么……所有人,都埋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