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泉,日军第九混成旅团司令部。
旅团长川岸文三郎少将,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在地图前踱来踱去,马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从昨天夜里开始,各种坏消息就像雪片一样,把他砸得头晕眼花。
平定县城遭到八路军主力猛攻,枪炮声据说几十里外都能听见!
寿阳、榆次段铁路多处被破坏,电话线全被割断,成了聋子瞎子!
这该死的土八路,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发动总攻吗?他们的主力究竟在哪里?
川岸文三郎是个在关东军和华北都打过硬仗的老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八路军以往的破袭,都是小打小闹,打了就跑,像群烦人的苍蝇。可这一次,攻城的攻城,破路的破路,声势浩大得吓人,完全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将军阁下!娘子关急电!”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念!”川岸文三郎吼道。
“八路军主力,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正在猛攻娘子关车站!守军伤亡惨重,请求紧急增援!车站仓库……已经被大火点燃!”
“八嘎呀路!”川岸文三郎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茶水溅了一地图。
娘子关!
正太铁路的东大门,是他第九混成旅团防区的咽喉!绝对不容有失!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青筋暴起。
西面的平定是佯攻?还是东面的娘子关才是佯攻?
八路军狡猾如狐,声东击西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将军,我们必须立刻出兵增援娘子关!”参谋长焦急地说道,“那里只有一个中队的守备力量,一旦失守,正太线将被彻底切断!徐州会战的物资转运将受到致命影响!”
川岸文三郎犹豫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就像一个布置好的陷阱,无论他怎么选,都感觉会一脚踩进去。
可军情如火,娘子关的求援电报一声比一声急,简直就是催命符。仓库被烧,意味着大量的军用物资付之一炬,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方面军司令部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最终,作为帝国陆军少将的骄傲和傲慢,战胜了那最后一丝谨慎。
他川岸文三郎,手握精锐的混成旅团,难道还会怕一群装备落后、衣衫褴褛的土八路不成?就算有陷阱,凭借皇军强大的火力和无畏的武士道精神,也足以将其碾成齑粉!
“命令!”川岸文郎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屠夫般的狠厉,“旅团直属山炮中队、速射炮小队,协同战斗力最强的山本大队,立即集合!由我亲自率领,沿铁路向娘子关方向,急速增援!”
“哈伊!”
半个小时后,一支一千五百余人的日军精锐部队,在一片“嗡嗡”的马达轰鸣声和“咔嚓咔嚓”的履带碾压声中,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阳泉。
汽车、装甲车、牵引着火炮的卡车,组成了一条钢铁长龙,卷起漫天尘土,沿着公路,一头扎进了苏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长乐塬。
……
长乐塬南侧山顶,一二九师临时前线指挥所。
苏云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钢铁长龙像条愚蠢的蚯蚓一样,一寸一寸地蠕动进狭长的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