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的命令,像一道道催命符,通过电波,火速传达到了晋中大地上的每一个参战部队。
一时间,整个一二九师,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苏云画出的图纸下,悄无声息却又雷厉风行地运转起来。
三八五旅在平定方向打响了第一枪,枪炮声响彻了一夜,像一锅滚开的沸水,成功把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吸住。决死一纵队则化整为零,在同蒲线沿线四处点火,今天炸一段铁路,明天拔一个炮楼,搅得沿线日军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佯动,都只为了最后那致命的一击。
三八六旅,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个掉漆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地灌凉水,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全旅都打成一锅粥了,就他独立团,主力中的主力,被旅长按在原地动弹不得,这叫什么事?他李云龙那把意大利炮,早就饥渴难耐了!
“团长!旅部命令!”通讯员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跟被鬼撵了似的,手里攥着一份电报。
李云龙一把抢过,展开一看,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
“他娘的!总算轮到老子了!”李云龙一蹦三尺高,扯着嗓子就嚎了一嗓子,把院子里的鸡都吓得飞了起来,“去!把赵刚,还有一营二营三营的营长,都给老子滚过来!有大活儿干了!”
没一会儿,独立团的干部们齐聚一堂,个个脸上都带着憋不住的兴奋。
李云龙把电报“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唾沫横飞地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师部,不,是苏老弟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团,佯攻娘子关!记住,是佯攻!但要给老子打出主攻的架势!把天给老子捅个窟窿出来!”
一营长张大彪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团长,佯攻?以咱们团的战斗力,直接把娘子关拿下来也不是不可能啊!干嘛费那劲?”
“你懂个屁!”李云龙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大彪脸上了,“这是苏老弟的计划!他娘的,那小子的脑袋是啥做的?老子现在算是服了!他说一,咱们就不能说二!他说往东,咱们就是撞了南墙也得给老子拐回来往东!听他的,有肉吃!”
自从上次打益子挺进队那回,李云龙就对苏云服得五体投地。在他看来,苏云那小子,简直就是活神仙,不,比活神仙还灵!跟着他打仗,那叫一个舒坦,一个敞亮!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李云龙的表情猛地严肃起来,透着一股杀气,“打完娘子关,咱们不能恋战,屁股都不能多待一秒,要立刻给老子撤出来!然后,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长乐塬东面,把那个口袋给老子扎得死死的!苏老弟说了,这叫‘关门打狗’!咱们独立团,就是那根最粗、最硬、最关键的门栓!”
“旅长在电报里还特意问老子,说这次穿插任务,九死一生!可能会被鬼子的增援部队和娘子关的守军前后夹击,屁股开花!他问我李云龙敢不敢接这个任务!”
李云龙扫视了一圈自己手底下这帮嗷嗷叫的狼崽子,猛地一拍胸膛,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老子当场就给旅长回了电报!这活儿,我们独立团接了!他娘的,打的就是精锐!啃的就是硬骨头!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老子还带个屁的兵!”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政委赵刚的脸上。
赵刚推了推眼镜,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兴奋和坚毅的红光:“老李,你就下命令吧!苏云同志的计划,我信得过!我们独立团,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放一个鬼子从咱们的防线上溜过去!”
“好!”李云龙豪气干云,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碗,一口干了,“我李云龙今天就在这儿立下军令状!要是扎不住口袋,放跑了一个小鬼子,你们不用向上级报告,老子自己拿枪崩了自己!”
“全团都有!检查装备,子弹压满!手榴弹都给老子挂满了!两个小时后,全体出发!目标,娘子关!”
夜色中,独立团的数千名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太行山的褶皱之中。
他们的团长,那个桀骜不驯的李云龙,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去执行一个“配角”任务。
因为他无比确信,当他这根“门栓”死死插上的时候,口袋里的那群“狗”,将会迎来一场由苏云亲手为他们谱写的,华丽无比的死亡乐章!
而在另一边,长乐塬南北两侧的山岭上,三八六旅和三八五旅的主力部队,也已经如同鬼魅般悄然就位。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像一只只蛰伏的凶兽,在黑暗中睁开了嗜血的眼睛,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一张由苏云亲手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