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天,易安惦念姊姊姊夫身处他乡过年孤单,与父亲商量后,便邀约了姊姊夫妇来至家中,一起吃了年夜饭,又一起守岁度年宵,使山梁英竹淡了孤独思乡苦。
除夕过毕是元节,山梁英竹归至茶肆,便冷清孤单了。
人散店烊,店内空空如也,夫妻俩静坐四顾,陡觉孤单冷寂十分失落。
又见左邻右舍皆闭门锁户,清雅道上已人影惨淡,联想他人尽皆归家、欢欢喜喜团聚,而独自己夫妇却无家可归,顿觉十分惨凄心酸。
两人面面相觑,愈加思故乡、念亲人,便相拥移步店门外望风散心。
北望坊区内,家家门前礼花爆竹喧天,户户院里欢声笑语不断;遥看街上,行人穿红戴花,亦是亲密簇拥,阖家欢乐之画面。
望彼思己,惭凫企鹤,英竹不仅悲从心来,及至双目泪垂,哽咽暗泣。
山梁心疼妻之悲戚,自伤加怜伤,也抱妻而泣。两人相拥,越觉伤心欲绝,遂嚎啕出声。
嚎哭须臾,山梁忽警觉已招人疑,连忙拥妻回至店内,关了店门又纵情哭述胸臆。
哭泣良久,山梁附英竹耳边泣述:
过往虽然坎坷,如今权算平和;曾经尽管激荡,现已死里逃生,亦算苦变甘饴;虽不能尽孝故里,然可图谋报仇雪恨,以告慰亲人在天之灵;又念及腹孕胎儿,有了今后希冀,顺宁传宗接代,亦乃报效祖宗云云,娓娓安慰娇妻。
许久,两人方复平静。
山梁扶妻洗泪面、补淡妆,亦自洗泪迹,后方复开店门,又请妻去灶间造炊,自己则去贴门神、挂桃符,营造喜庆气息。
须臾,两人复以喜笑颜开之面孔,欢度即将过半之元节。
夫妻俩吃了中饭,便相携去往街市散心游玩,东瞅西逛,瞧人观景,听书听戏听热趣儿,亦算压了忧戚。
途中,山梁买一枝南方来的鲜花笑插妻发髻上,轻声唱起古戏: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绽笑颜,
随手摘下花一朵,
我与娘子戴发间。”
英竹遂低声接唱:
“你耕田来我织布,
夫妻恩爱苦也甜。
你我好比鸳鸯儿鸟,
比翼双飞——在人间——。”
唱至此,忽然改成家乡正流行之越戏:
“青青荷叶清水塘,
鸳鸯成对又成双。
梁兄呀——!
英台若是女红妆,
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甚婉转迤逦,悲中带喜。
山梁情不自禁接唱:
“配鸳鸯,
配鸳鸯,
可惜你,
英台不是女红妆!”
至此戛然而止,略带惊恐:“娘子,不可唱此矣!”
英竹诧异:“郎兄,焉何不可唱此?你我非即如此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