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陈卷骂了一句。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急促,沉重,还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不止一队。
黑无常往前跨了半步,把陈卷挡在身后。他右手按在哭丧棒上,左手背在身后,冲白无常打了个手势——那意思是“准备撤”。
白无常站在更远处望风,这会儿脸白得跟纸似的,腿肚子直打颤。但他没跑,反而往前挪了两步,挡在谛听卫前面,手里哭丧棒横着,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就是手抖得厉害。
四个守卫冲过来,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腰刀已经抽出一半,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解释!”刀疤守卫吼了一嗓子,声音硬邦邦的,“触发一级警报,按律可当场格杀!”
陈卷脑子飞快转。
解释?说我们在探测河床下的国家机密?那不如直接抹脖子痛快。
他一把抓过老张手里的存储玉符,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巡检令,脸上挤出个“抱歉又无奈”的笑——这表情他练过,在阳间上班时每次搞砸项目都这么对领导笑。
“误会!天大的误会!”陈卷把巡检令举高,让守卫能看清上面的印章,“我们在测试新设备的抗干扰性能,后勤处刚采购的‘幽冥穿深扫描仪’,三十万一台呢!结果这玩意儿太敏感,稍微碰着点能量波动就报警……您看,这是刚才扫描的阵法节点数据,一切正常!”
他把存储玉符递过去。
刀疤守卫没接,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看地上那台冒烟的仪器,眼神像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
“测试性能?”刀疤守卫重复了一遍,“测试到触发一级警报?”
“所以说是误会嘛!”陈卷赔着笑,手心全是汗,“这设备太新,说明书还没看全……您放心,我们马上停,立刻停!回头我就写报告,建议厂家改进!”
他说着,冲老张使眼色。
老张赶紧蹲下,手忙脚乱开始拆设备连接线。但他手抖,拆了半天没拆下来,反而把一根灵丝管拽断了,管子里残存的能量液“滋”一声喷出来,溅了刀疤守卫一靴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刀疤守卫低头看了看靴子上的污渍,又抬头看了看老张,脸上那道疤抽了抽。
陈卷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这老头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毛病又犯了。
“那个……”陈卷赶紧打圆场,“清洗费我们出!回头我让后勤处给您送两瓶‘幽能去渍剂’,专洗能量液残留,可好用了!”
刀疤守卫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旁边三个守卫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只要头儿一声令下,估计下一秒就能把陈卷他们捅成筛子。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陈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跟敲鼓似的。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方案:继续编?编不下去了。硬闯?外面还有至少三队守卫正在赶来。认罪?认个屁,认了就真完了。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把阎王搬出来吓唬人的时候,黑无常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此地阵法联动,”黑无常说,眼睛没看守卫,而是盯着远处那些亮着红光的石柱,“若触发警报,三息内会有三队守卫赶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十息内,轮回司值班判官降临。”
又顿了顿。
“三十息内……”黑无常转过头,看向刀疤守卫,“阎王陛下可能亲自过问。”
刀疤守卫脸色变了变。
陈卷也变了——他是吓的。
老板亲自来?那他妈这“例行巡检”就真变成“擅自窥探核心机密”了。到时候别说官帽,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要不……”白无常在后面小声插话,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咱们先撤?回去申请更高级权限?”
陈卷摇头。
“申请流程走完,至少三天。”他咬着牙说,“而且这东西既然是绝密,咱们一申请,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发现了秘密’。”
他看向河面。
暗蓝色的河水静静流淌,水底下三百米,那个跟潮汐同步跳动的大家伙还在那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要是曝光,地府得炸。
“撤。”陈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老张愣了:“主任,就差一点了!我再试试低频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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