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凌晨五点,西北边境线深处的雪原腹地。
这里被地图标记为军事管制区,常年无人进入。气温零下三十八度,风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积雪覆盖了整片荒野,最浅处也超过半米。岩石裸露在风蚀的高坡上,泛着灰白的冷光。
野尔二十五岁,女性,身穿专业防寒冲锋衣,头戴毛线帽,面部有冻伤痕迹。她的眼睛很亮,盯着前方岩壁下的洞口。她是野生动物摄影师,同时也是战地记者,曾深入三个战乱地区完成纪实拍摄。这次她的目标是拍到野生雪豹育崽的画面,作为摄影专题《边关》的核心内容。
她已经在这片区域潜行了十六个小时。暴风雪预警将在三小时内发布,封路后她将无法撤离。时间紧迫,但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雪豹幼崽极少出现在镜头中,尤其是母豹带崽活动的画面,全球记录不足十次。
她卸下背包,只带相机和长焦镜头,匍匐前进。冰河表面覆盖浮雪,承重能力未知。她用手杖试探每一步,沿着岩缝边缘移动,避开松软的积雪凹陷区。呼吸在面罩内结霜,每一次抬头都得用力擦掉视线上的冰层。
望远镜里终于出现动静。一只雪豹幼崽从洞口探出头,蹒跚迈出几步。母豹紧随其后,耳朵转动,警觉地扫视四周。野尔心跳加快,手指刚要按下录制键——右腿突然踩空。
咔嚓一声,冰层裂开尺许宽的口子。她本能翻身,背包带勾倒一根金属杆。刺耳的蜂鸣骤然响起,回荡在雪谷之间。
警报系统被触发。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闯进了禁区。但此刻退路已断,脚下的冰裂口正在扩大,根本无法原路返回。她迅速摘下相机,双手举起,做出无威胁姿态。
风雪中一道黑影从高坡滑下,落地无声。
来人全身作战装束,防寒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他右手按在枪套上,步伐稳定,每一步都踩在雪面最坚实的位置。他是卡泽,边境特种部队“利刃”小队队长,在敌军中有代号“死神”,在战友口中是永不崩塌的磐石。他的名字意味着沉默的雪山,性格也是如此。他不说话时,连风都像被压低了声音。
野尔看到他耳朵上的通讯耳麦闪着红光。更远处,雪坡顶端有一点微弱反光,转瞬即逝。那是狙击手瞄准镜的折射,说明对方已有埋伏。
卡泽停在十步之外,声音如铁:“军事禁区!立刻退出!”
野尔站稳身形,迎着风喊话,声音沙哑但清晰:“我是战地记者野尔!持有国防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她说完拉开胸前内袋,取出证件夹举高。卡片上有钢印编号和红色公章,属于国家级媒体特派人员才有的权限证明。她保持双手可见,没有多余动作。
卡泽没有靠近,也没有放下手。他盯着她看了五秒,然后抬起左手,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两个字:“核实。”
三分钟内若无回应,警报将自动上报至上级指挥部。届时她会被列为非法入侵者,面临拘押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野尔知道时间不多。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直视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冷,像冻住的湖面,可她看出了一丝迟疑。
几秒后,卡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紧急频道红色警报。他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野尔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知道她的身份可能是真的,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发生。警报触发只是开始,真正的威胁来自别处。
她趁机开口:“我不是敌人。我只是想拍一组照片。”
卡泽依旧不动:“你不该来这儿。”
“我知道这是禁区。”她说,“但我需要那个画面。雪豹、界碑、守边人——这才是完整的《边关》。”
卡泽沉默。风卷起雪粒打在两人之间。远处的反光又闪了一下,位置变了。
他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雪坡上的狙击手取消瞄准。
但他仍没有解除戒备。枪还在手上,眼神依旧锋利。
“你拍到了吗?”他问。
“拍到了幼崽。”她说,“但还没录下母豹与界碑同框的画面。那是我想要的。”
卡泽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说:“十分钟。拍完就走。”
野尔愣住:“你说什么?”
“十分钟。”他重复,“拍完立刻撤离。否则下一发不是警告。”
她没追问为什么改变主意,迅速转身趴回雪地,调整相机参数。镜头对准岩洞,画面清晰。幼崽在玩耍,母豹卧在一旁,身后正是那块刻着国徽的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