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录制键，时间开始计算。
卡泽站在原地，目光扫视四周。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他没有看。耳麦里的声音持续传来，语速急促。他微微侧头，回应了一句：“守住C点，不要暴露。”
野尔一边录影一边听清了这句话。C点是这片区域的代号，说明他们正处在战术监控核心。
她忍不住问：“外面有情况？”
卡泽不答，只说：“专心拍你的。”
她咬唇，继续工作。电池显示剩余百分之六十二，够用。画面稳定，光线虽然暗，但设备能补足。
两分钟后，母豹突然抬头，耳朵竖起。它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叼起幼崽退回洞中。
野尔心一沉。她只剩八分钟。
她尝试切换角度，寻找新的取景位置，但刚挪动一步，卡泽就厉声喝止：“别动！前面十米有压力感应雷！”
她僵住。
卡泽走过来两步，指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金属盖板：“那是备用警戒装置。你以为只有红外触发？”
她吞了下口水：“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他说，“这不是旅游区。”
他站在她旁边，视线落在她的相机屏幕上。画面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影像：幼崽踩在界碑投影上的瞬间。
他看了两秒，忽然说：“这张可以交差了。”
野尔抬头看他：“你还懂摄影？”
“我不懂。”他说，“但我懂边界。你越过的不只是地理界限，是安全线。”
她没反驳。她说：“可有些东西，只有越过界限才能看见。”
卡泽没接话。他抬头看向远方，风雪渐强。通讯耳麦又响了一声，这次他的脸色变了。
“所有人撤入掩体。”他低声下令，“目标接近B区，准备拦截。”
野尔听清了。B区就在他们左侧三公里处，是通往主哨所的必经之路。
她收起相机，轻声说：“我能帮上忙。”
卡泽冷笑：“你能不添乱就是帮忙。”
“我在叙利亚躲过炮火，在缅甸穿过封锁线。”她说，“我不是累赘。”
卡泽终于正眼看她：“那你现在立刻离开。这是命令。”
她站着没动。
风更大了。天光仍未亮。两人站在雪地中，一个全副武装，一个手持相机，彼此对峙。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车辆碾过冰层。
卡泽握紧枪柄，下达最后指令：“五分钟内，你必须消失。否则按敌情处理。”
野尔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们守的是国土，我拍的是国家。我们其实一样。”
卡泽没笑。但他松开了枪套上的手。
雪仍在下。暴雪即将封山。他们谁也无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