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抬起手，把相机调成待机状态。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熄了。不是放弃，是承认。
她不是来记录真相的。她是被困在这里的人，而他是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存在。
卡泽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洞口，又转回来，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没说话，也没走近，只是把手里的匕首插回鞘中，然后重新靠回石壁。
他的影子投在岩面上，和黑暗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哪是墙。
野尔把相机塞进背包最里面。她没拉拉链，就让它开着。她知道下次拿起它的时候，可能会惹麻烦。但她也需要那个瞬间——当快门响起，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她想知道那双眼睛里，会不会有一丝波动。
风又大了起来，吹得洞口的碎冰哗啦作响。卡泽的手再次搭上枪柄，指节绷紧。他没有回头，但身体已经准备好应对任何情况。
野尔靠在角落，双手环抱着膝盖。她的手指还在发凉，心跳却比之前稳了许多。
她盯着那双作战靴看了一会儿。右脚后跟的刻痕在昏暗中看不清了，但她记得很清楚。
「Z-0723」。
她没问那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不会说。
卡泽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在空中散开。他闭上眼，肩膀略微下沉，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等待。
等风停。
等天亮。
等下一个危险来临。
野尔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她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颤抖，但她没有抬手去擦。
洞外的雪还在下，一片接一片，落在无人踏足的地面上。
卡泽的右手忽然动了一下，拉开枪膛半寸，检查子弹是否到位。然后轻轻推回去。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野尔抬起头，正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他的睫毛上有霜，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她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揉成团的暖贴包装。纸已经软了，边缘有些湿。她没拿出来，只是攥着。
卡泽睁开眼，目光直直望向洞口。他的身体依然靠着石壁，但肌肉已经绷紧。
他知道有什么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