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阎埠贵一咬牙,从里屋一个上锁的木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票子和几张粮票、油票,递给阎解成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跟割肉似的。
“钱和票给你!你要是敢给我耍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阎解成接过钱票,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哥,你干啥去?”
“鸽子市。”
阎解成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风雪里。
鸽子市,是这个年代对黑市的别称。那里鱼龙混杂,什么都有,但也充满了风险,一旦被巡逻的红袖标抓住,轻则没收东西,重则还要被拉去批斗。
但阎解成不怕。
凭借着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和眼光,他知道,最大的机会,往往就藏在这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寒风刺骨,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袄,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胡同深处。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阎解成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人群里转悠。
很快,他就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蹲在地上、愁眉苦脸的汉子。汉子脚边放着一个麻袋,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猪下水,还有几个硕大的鱼头。
这年头,老百姓肚子里缺油水,更喜欢肥膘肉,对于猪下水这种腥味重、难处理的东西,并不怎么待见。尤其是这鱼头,除了会做的人,一般人买回去也只会熬一锅腥汤。
阎解成走了过去,蹲下身。
“大哥,这怎么卖?”
那汉子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下水五毛一斤,鱼头两毛一个。”
“太贵了。”阎解成摇了摇头,“你这下水品相一般,天又冷,再卖不出去就冻成冰疙瘩了,到时候更没人要。这样,你这所有下水,加上这三个鱼头,我给你一块五,怎么样?”
汉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他今天在这冻了半天,问的人多,买的人少。眼看天要黑了,能处理掉就是好事。
“成!一块五就一块五!”
交易很快完成。阎解成又花了一点钱和票,从另一个贩子手里买了些品相不好但价格便宜的白菜、萝卜和几块豆腐。
揣着剩下的钱,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他巧妙地避开了一队迎面走来的红袖标,消失在胡同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