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阎解成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台。
和傻柱那大开大合的架势不同,他显得异常从容镇定。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将自己的案板、刀具、锅碗瓢盆,用开水仔细地烫了一遍,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那股子不慌不忙的讲究劲儿,就透着不一般。
这番做派,让台下一些老师傅暗暗点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是这份对厨具的尊重和讲究,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然而,当他拿出自己准备的食材时,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只见他案板上摆着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什么大鱼大肉,而是几棵再普通不过,甚至菜叶子还有点蔫的大白菜。
“搞什么名堂?他就用这个跟傻柱的狮子头比?”
“疯了吧?清水煮白菜吗?这也能算菜?这不是糊弄人吗?”
“我看他就是故弄玄虚,知道自己要输,干脆破罐子破摔,丢人现眼来了!这下三大爷的脸可丢大发了!”
台下的议论声、嘲笑声此起彼伏,连评委席上的几位领导都面露不解之色。只有杨兴盛,想起阎解成修复黄花梨家具时的神乎其技,眼神里还保留着一丝期待。
傻柱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那几棵白菜,对身边的帮厨说:“瞧见没?这就是御厨传人!今儿就让咱们开开眼,看看人家是怎么把白菜做出花儿来的!别是直接啃吧!”
对于周围的一切,阎解成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的食材和灶台。
他取过白菜,剥去外层的老叶,只留下中间那一段最嫩的菜心。然后,他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瓦罐里,盛出了一锅汤。
那汤色清澈见底,澄净如水,没有一丝油花,甚至连一点香味都没有,仿佛就是一锅烧开了的白水。
“嘿,还真是清水煮白菜啊!”台下有人嚷嚷道,引得一片哄堂大笑。
但没人知道,这锅看似普通的“开水”,正是阎解成耗费了整整一天一夜,用他父亲悄悄买来的那只老母鸡、金华火腿、猪瘦肉,配以瑶柱等多种辅料,经过反复吊汤、扫汤等十几道繁复工序,才熬制出的顶级高汤!
这道汤,已经将所有食材的鲜美精华,尽数融入其中,达到了“至味无味”的最高境界。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阎解成左手持勺,舀起滚烫的高汤,右手拿着筷子,夹住那棵白菜心,悬在半空。滚烫的汤汁,从白菜心的顶部,缓缓浇灌而下。
一遍,两遍,三遍……
他重复着这个动作,不急不躁。每一勺汤的温度,浇灌的速度,都控制得妙到毫巅。
在众人不解和嘲笑的目光中,那棵原本坚挺的白菜心,在顶级高汤的反复滋润下,肉眼可见地变得柔软、通透,仿佛一块即将融化的美玉。菜叶的脉络都变得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当最后一勺汤浇下,阎解成才将那棵已经完全烫熟、晶莹剔Tòu的白菜心,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洁白的汤碗中,再缓缓注入清澈的高汤。
一道看似“清水煮白菜”的菜肴,完成了。
当服务员将这道菜端到评委面前时,所有人都面露疑色。一碗清汤,几片白菜,这……也能叫菜?这跟傻柱那道色香味俱全的砂锅狮子头比,简直就是寒酸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