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院里就有了动静。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傻柱在厨房乒乒乓乓地准备早饭,或是易中海提着搪瓷缸子去水池子边刷牙洗脸,跟早起的街坊们点头打个招呼。
可今天,院里静得有些反常。
傻柱屋里黑着灯,没一点声响。而一大爷易中海,破天荒地没第一个出来,等他慢吞吞地推开门时,三大爷阎埠贵已经摇着个大蒲扇,在院里溜达了一圈了。
“哟,一大爷,起啦?”阎埠贵看见易中海,脸上那笑,比见了亲兄弟还亲热,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含糊地“嗯”了一声,脚步都有些虚浮。他下意识地想往院子中央的石桌走,可眼角余光瞥见阎埠贵,脚底下像生了根,挪不动了。
这院里,风向是真变了。
就在这当口,二大爷刘海中光着膀子,挺着个大肚腩,领着他那俩儿子刘光天、刘光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拖着木头桩子和破木板。
“都麻利点儿!”刘海中嗓门洪亮,唾沫星子横飞,“今儿就把这煤棚给搭起来!我瞧瞧这院里,现在还有谁敢说个不字!”
他这话,明着是说给儿子听,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易中海,带着股子挑衅的劲儿。傻柱倒了,一大爷蔫了,他刘海中觉得,自己这二大爷出头的时候到了!
“爸,咱在这儿搭,老张家能乐意吗?”刘光天一边抡着锤子,一边小声嘀咕。这块地儿正对着后院老张家的窗户。
“乐意?他乐意也得乐意,不乐意也得乐意!”刘海中眼睛一瞪,“这院里,就他家离这块地儿最近,占了便宜还卖乖!告诉你们,如今这世道,就一条理,谁拳头大谁有理!你一大爷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傻柱成了蔫茄子,这院里,就得听我刘海中的!”
他这几年官迷心窍,在厂里没混出名堂,总想在院里找补回来。傻柱一倒,易中海一蔫,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必须得干点事,把二大爷的威风重新立起来。
他这边动静一大,住后院的老张家立马就有人出来了。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平时话不多,可这煤棚要是搭起来,他家窗户就得被堵住一半,夏天连个风都进不来。
“我说二大爷,您这是干嘛呢?这公共的地儿,您怎么能私自占了盖东西?”老张陪着笑脸,语气里满是商量。
刘海中把锤子往地上一顿,梗着脖子嚷嚷:“什么叫私自占?我这是为了大家伙儿好!这煤放院里,下雨淋了,下雪埋了,多浪费?我搭个棚子,以后谁家煤没地方放,都能往这儿搁!我这是为人民服务!”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老张气得脸通红:“您这是堵我们家窗户!再说了,这地方是消防通道,街道三令五申不让堆东西,您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嘿!你个老张头,给你脸了是吧?”刘海中旁边的刘光福眼一横,往前蹿了一步,“我爸是院里二大爷,他说能盖就能盖!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刘家父子三人,一个个膀大腰圆,往那一站,跟三座铁塔似的。老张气得浑身哆嗦,却也只敢怒不敢言。
院里的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水池子边洗衣服的大妈也停了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这院里的风向,真是变得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