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回来的那天晚上,四合院里异常的安静。
没有欢迎,也没有安慰。各家各户都关紧了门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陪着失魂落魄的傻柱,在昏暗的灯光下枯坐。傻柱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而另一边,三大爷阎埠贵家里,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微妙。
晚上九点多,院门被轻轻敲响。
阎埠贵拉开门,看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来人正是一大爷易中海。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一丝讨好和万分的恭敬,再也没有了往日一丝一毫的倨傲。他站在门口,身子微微躬着,像是在等待传唤。
“三大爷,解成……在家吧?”
“在呢,在呢,一大爷快请进。”阎埠贵侧身把人让了进来,眼睛却瞟了一眼那个包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来兑现承诺,或者说是来交“投名状”了。
阎解成正坐在桌边喝茶,看到易中海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身都没起。这种姿态,让易中海的心又往下一沉。
易中海局促地走到桌前,把那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深深地对着阎解成鞠了一躬,声音诚恳无比:“解成,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傻柱这辈子就完了。我……我代表他,也代表我自个儿,谢谢你!这份恩情,我易中海一辈子都记着!”
阎解成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一大爷客气了,都是一个院里住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分量。这是胜利者的姿态。
易中海又把那个包裹往阎解成面前推了推,搓着手说道:“解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两条大前门,一瓶西凤酒,还有二十块钱。我知道这跟你的恩情比起来,不算什么,但这是我……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了。你务必得收下。”
阎埠贵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好家伙!两条大前门,一瓶西凤酒,还加二十块钱!这手笔,快赶上他小半年的工资了!这易中海,是真下了血本了!他看着那包裹,眼睛里直放光,恨不得立刻就替儿子收下。
阎解成却看都没看那包裹一眼,只是放下茶杯,看着易中海,平静地说道:“一大爷,东西您拿回去。我帮您,不是为了这个。”
易中海一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更是忐忑不安,难道是嫌少?
阎解成继续说道:“我只要您记住您那天晚上,在我家答应过我的事。这就够了。”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阎解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在这座院子里,就只是一个挂着“一大爷”名头的空壳子了。他所有的威信,所有的话语权,都已经在那个屈辱的夜晚,抵押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记着。一辈子都记着。”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再次对着阎解成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包裹,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门外的夜风一吹,易中海打了个哆嗦,才发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大爷家那扇透出明亮光芒的窗户,窗户里,阎解成的身影被灯光映在窗帘上,稳稳地坐着,一动不动。
易中海攥紧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指节捏得发白,最终,还是迈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了院里的阴影中。
屋里,阎埠贵看着那被拿走的包裹,心疼得直咧嘴,眼睛放光地看着儿子:“儿子,这……这到嘴的肥肉,怎么就让他拿回去了?两条大前门,二十块钱呢!”
阎解成却看都没看那钱,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末,淡淡地说了一句:“爸,以后院里开会,您坐一大爷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