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叮叮当当的砌墙声就成了四合院的背景音。工人们在中院拉起线,和着水泥,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院里人进进出出,看着那墙一天高过一天,心里也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一天比一天沉。
易中海没事就站门口黑着脸瞅着,三大爷算计着这得花多少钱,许大茂则是躲屋里骂骂咧咧。等墙砌好了,后院彻底成了独立王国,院里人那点小动作和闲话,也彻底没了声响。
院里是消停了,可厂里的风波,才刚刚刮起来。
这风波的源头,就在食堂。
食堂主任王胖子,看着李革如今在厂里如日中天,又是厂长跟前的红人,又是保卫科的座上宾,现在连基建科都上赶着巴结,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硬碰硬,他是不敢了。上次想给李革穿小鞋,结果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还顺便在杨厂长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王胖子琢磨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了一条毒计。
既然动不了你李革的人,那就砸了你李革的锅!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负责质量监督吗?我让你监无可监,督无可督!
从这天起,轧钢厂食堂的伙食质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
早上还是白面馒头,第二天就变成了掺了糠的杂粮窝头,拉嗓子不说,还一股子霉味。
中午的大锅菜,原本好歹还有几片肉星子,现在是清汤寡水,飘着几片烂菜叶子,那白菜帮子上,甚至还带着黑点。
晚上的米饭,更是离谱。用的是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陈米,蒸出来又黄又硬,吃在嘴里跟沙子似的。
工人们都是干体力活的,肚子里本来就缺油水,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吃不好,怨气顿时就炸了。
“他娘的!这喂猪的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
“食堂这帮孙子,是不是把好米好面都倒腾出去换钱了?”
“听说现在食堂归那个李革管,我看他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一时间,整个轧钢厂怨声载道。
王胖子躲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骂声,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让采购员老张,去采购了一批最便宜、质量最差的陈米和烂菜。反正账面上做得漂漂亮亮,谁也查不出问题。
等工人的怨气积累到顶点,他再适时地站出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负责质量监督的李革头上。
“哎,同志们,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王胖子跑到车间里,对着一群满腹牢骚的工人,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自从李革同志来了之后,提倡什么‘精细化管理’,什么‘成本核算’,把我们采购的条条框框都给限制死了。这也不能买,那也超预算,我也是没办法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他这番话,避重就轻,瞬间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还顺便给李革扣上了一顶“瞎指挥”的大帽子。
工人们大多头脑简单,哪分得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一听是李革搞改革才让他们吃不上好饭,顿时就把矛头对准了李革。
“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
“年纪轻轻的,懂个屁的管理!”
“走!找厂领导去!不能让他这么瞎搞下去!”
王胖子又在人群里,找到了几个平时就爱挑事、跟李革不对付的车间刺头,凑到他们耳边嘀嘀咕咕,许诺了些好处。
“几位师傅,你们在工人里威信高,这事还得你们出头。你们去跟杨厂长反映反映,就说李革的改革失败了,弄得大家都没法好好吃饭,影响生产积极性!事后,我食堂仓库里还有几斤好肉,给几位师傅补补身子!”
那几个刺头一听有肉吃,眼睛都亮了,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于是,一场由食堂主任在背后精心策划、煽动的“告状风波”,浩浩荡荡地向着厂长办公室席卷而去。
王胖子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几个刺头带着一群工人气势汹汹地走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