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母子被带走后,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还回荡在院子的上空,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一大妈想上去扶她,却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易中海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今天算是把一辈子的老脸都给丢尽了。他想和稀泥,结果被公安同志当众呵斥;他想保下贾东旭这个“养老工具”,结果连话都插不上。
最让他心寒的,是李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那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他那套道德绑架、倚老卖老的把戏,在李革面前,就像是三岁小孩的玩意儿,可笑至极。
李革转过身,恰好对上易中海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阴沉沉的,像淬了毒,没了往日“德高望重”的伪装。
李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那表情算不上笑,却比骂人还让易中海难受。他扭头回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把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老脸关在了门外。
这事,还没完。
只要还住在一个院里,这帮禽兽就总有法子恶心你。要想过安生日子,就得从根儿上解决问题。
第二天,李革揣着那份保卫科开的“协助破案,保护工厂财产”的表彰证明,直接敲开了杨厂长的办公室大门。
“哟,李革同志来了,快坐快坐!”杨厂长见到他,很是热情。李革现在可是他的得意干将,不光厨艺高超,脑子还活泛,连保卫科都对他赞不绝口。
“厂长,我来是跟您汇报一下思想,顺便……也反映点个人困难。”李革坐得笔直,态度谦恭,但言语间不卑不亢。
他先把贾家偷鸡被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自己是如何“运用科学知识,协助公安同志破案”的,听得杨厂长连连点头。
“干得漂亮!对付这种偷鸡摸狗的坏分子,就得用雷霆手段!咱们工人阶级,不仅要生产搞得好,思想觉悟也要高!”
铺垫得差不多了,李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愁苦”。
“厂长,您是不知道,我住那后院,就我一户,院里杂草长得比人都高,连个正经的院墙都没有,就一排破木栅栏。前两天贾家的人能轻易翻进来,就是因为这。我一个大小伙子倒是无所谓,可这要传出去,说咱们轧钢厂的先进个人,住得跟个乱草堆一样,这不是给咱们厂抹黑吗?”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半点不提自己想要改善环境,句句都站在工厂的脸面和安全隐患的角度上。
杨厂长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像话!这怎么行!”他一拍桌子,“你是咱们厂的人才,是市里都可能要挂名的技术革新能手,怎么能让你住在那种地方?这事我之前疏忽了,是我的责任!”
杨厂长是个务实派,最看重的就是人才和工厂的脸面。李革这番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当即抓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后勤基建科。
“喂?老王吗?我杨卫国!你马上派几个人,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给后院的李革同志修院子!对,就是那个青年技术标兵李革!院里的杂草全给我清了,地用砖头铺平!最重要的,给我用最好的青砖,砌一道结结实实的院墙,把他那后院和中院,彻底隔开!再给他单独开个门!要快,要好!这事办不好,我拿你是问!”
杨厂长一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革心中大定,连忙站起来:“谢谢厂长!我……”
“谢什么!”杨厂长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安心搞你的技术,生活上的事,厂里给你解决!”
当天下午,一辆拉着青砖、水泥、沙子的解放卡车,就轰隆隆地开到了四合院门口。
基建科的几个工人师傅,扛着工具,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
整个四合院都轰动了。
当听说这是厂里专门派来给李革修院子、砌围墙的时候,院里人那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许大茂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在屋里嘀咕:“嗬!他李革什么路子啊?杨厂长是他亲爹不成?又是表彰又是盖墙的,我这放映员都没这待遇!”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在院里来回踱步,皱着眉,官腔十足地说道:“不像话,这太不像话了!厂里的资源是这么用的吗?这不合规矩!得开全院大会说道说道!”可看着那些工人师傅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也只能干生气。
三大爷阎埠贵则是眯着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好家伙,这一车青砖,那得二十块吧?水泥沙子不算钱?还有这人工……啧啧,这李革是真攀上高枝儿了,以后可不能得罪,得想法子沾点光。”
几个爱嚼舌根的邻居更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瞧见没?解放卡车都开来了,这李革以后是要在院里当爷了!”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工人们在中院和后院之间拉起墨线,准备砌墙,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道墙,仿佛不是砌在院子里,而是砌在了他的心上,把他掌控全院、拿捏众人的美梦,彻底砸了个粉碎。
叮叮当当的砌墙声,响彻了整个四合院。
这声音,在李革听来,是新生活的序曲。
而在众禽听来,则是对他李革权势和地位最刺耳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