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干部们陆续散去,看向李革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敬畏和交好之意。
总工程师特意留了下来,他走到李革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都是欣赏的笑容。
“小李,干得漂亮!你那个变废为宝的构思,简直是神来之笔!说实话,连我这个搞了一辈子技术的老头子,都自愧不如啊!”
“总工您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李革谦虚地笑了笑。
“这不是瞎琢磨,这是天才的构想!”总工程师摆了摆手,郑重地说道,“以后在技术上,有任何需要,你随时来技术科找我!我让科里那帮小子,全力配合你!谁敢给你使绊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李革最坚实的技术后盾。
李革的威望,在轧钢厂的技术人员心中,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下班的铃声响起,李革收拾好东西,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四合院。
刚一进院门,他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孤零零地坐在中院门口的台阶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像是在哭。
走近一看,竟然是于莉。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两条麻花辫散落在胸前,一张俏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十分伤心。
“于莉同志?”李革停下车,轻声问了一句。
于莉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李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那双原本清亮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挂满了泪珠,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李……李师傅……”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想站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又跌坐了回去。
李革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踝红肿了一片。
“怎么了?受伤了?”
于莉咬着嘴唇,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委屈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又为了上夜校的事,跟解成吵了一架……他……他失手推了我一下。”
又是阎解成。
李革心里了然。那种自卑又多疑的男人,看到自己老婆比他强,比他上进,心里不扭曲才怪。
看着于莉那副无助又绝望的样子,李革心里也泛起一丝同情。这是一个努力想要挣脱命运枷锁的女人,可惜,却被一个无能的丈夫和一堆自私的家人死死地拖拽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但要是原则问题,也得有自己的主意。”
于莉愣愣地接过手帕,那手帕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看热闹,只有一种平淡的关切。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后院的角落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秦淮茹躲在墙角后面,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李革递出手帕,看着于莉那含羞带怯、泪眼婆娑的模样,一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嫉妒,有算计,更有一种发现了新机会般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