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维克多,如同看着一名演技拙劣的小丑。
“大师,您说得对,我的确出身自安德烈亚斯家族。”
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让维克多脸上的笑容更盛。
“但您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格尔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您将‘血脉’定义为一种可以被这块石头测量的、固化的遗传物质。但在我看来,血脉更是一种‘意志’的传承。”
“意志?”维克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是的,意志。”格尔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安德烈亚斯家族的意志是‘不屈’与‘冲锋’。这种意志,体现在精神上,而非血液里。您的石头,或许可以测量物质的浓度,却无法衡量精神的重量。”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指向那块沉默的黑色金属球。
“所以,现在问题很清楚了。”格尔的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圣殿,“这块石头无法与我产生共鸣,到底是因为我的血脉‘枯竭’了,还是因为它本身的原理,就根本无法理解超越物质层面的‘意志’?”
“它测量的,究竟是血脉的贵贱,还是仅仅是它能够识别的、有限的几种能量频率?”
“您,以及您的这块石头,是不是都太……狭隘了?”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将维克多精心构建的陷阱炸得粉碎!
格尔并没有试图否认自己的血脉,反而将“血脉”的概念从一个物理层面,拔高到了一个哲学层面!他将自己从“被审判者”的位置,瞬间转变成了“审判者”,审判的正是维克多那套僵化而狭隘的理论!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信仰核心的暴怒与苍白。
他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格尔的逻辑是无懈可击的,是更高维度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嘿,我说,老头儿。”
凯特走到讲台前,把手放在了血脉共鸣石上。
嗡——
黯淡的白光亮起。
“看到了吗?”凯特收回手,耸了耸肩,“有反应,比蚊子叫还小。按照您的理论,我该算是什么血脉?‘流浪汉血脉’?”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羁的笑容,然后目光转向格尔,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欣赏与好奇。
“可我敢打赌,这位‘意志传承者’的同学,击败我只需要三秒钟。所以,您那块破石头,到底在测量个什么劲儿?”
凯特用最直白的方式,为格尔的哲学理论,提供了一个最无可辩驳的物理证据。
维克多大师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终变成了一片铁青。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维克多大师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低声咆哮道,“你们竟然用谎言来贬低高贵的血统!这是对神圣的亵渎!”
说完,他不等格尔和凯特回话,猛地一挥衣袖,顺手抓起那块血脉共鸣石,转身走进了圣殿内侧的阴影中。
课堂,不欢而散。
学生们离开时,看向格尔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混杂着敬畏、困惑,以及些许……被点燃的、对旧有规则的怀疑。
格尔没有理会这些,他平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喂,等等。”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格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凯特走到他面前,第一次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认真地看着他,开口说:“你这家伙,真有意思。今晚去‘醉龙酒馆’喝一杯怎么样?我请客。”
他的眼神很真诚,像是在邀请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以。”格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