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小路湿滑而陡峭,一侧是深不见底、回荡着诡异嗡鸣的矿洞,另一侧则是茂密得近乎妖异的植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甜香与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陈恪和小雨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上升攀。越往上,那种充满生机的剧毒木属性能量就越发浓郁。终于,他们抵达了小路的尽头,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映入眼帘。
这里的景象令人心惊。树木扭曲盘结,枝叶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泽,地表覆盖着色彩斑斓、绒毛肥厚的苔藓和菌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零星生长在树根旁、岩石缝隙里的蚀骨菇——它们有着妖艳的猩红色伞盖,伞盖下不断滴落着粘稠的、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汁液,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缕缕青烟。
而水榕寨的队伍,此刻正身陷囹圄!
他们约莫七八人,正围成一个小圈,背靠着一块巨大的、泛着青白色微光的岩石。那块岩石表面布满孔洞,正是不久前赵伯提及的、能解百毒的石髓的一种——清瘴石髓。岩刚(疤脸汉子)正带着两人,用特制的木夹和皮囊,小心翼翼地刮取石髓粉末。
但他们的行动惊动了此地的“原住民”——一群盘踞在蚀骨菇丛中的黑线箭毒蛇!这些蛇不过尺长,通体漆黑,唯背脊一条金线,速度快如闪电,獠牙蕴含着剧烈的神经毒素。
此刻,数十条毒蛇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游弋而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不断试探着冲击水榕寨的防线。已有两名寨民被咬伤,瘫倒在地,伤口迅速肿胀发黑,虽然服用了随身携带的普通解毒药,但效果甚微,眼看性命垂危。
岩刚等人挥舞着涂抹了雄黄和特殊草药的武器,勉强抵挡,但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那个戴斗笠的女孩阿茴,突然脱离了保护圈。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却毫无血色的脸庞。她无视了周围致命的毒蛇,径直走到一株最大的蚀骨菇前,缓缓蹲下,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剧毒的菇伞。
奇迹发生了。
原本躁动不安、充满攻击性的毒蛇群,动作竟然迟缓了下来,嘶鸣声也变得低沉。那株被触碰的蚀骨菇,伞盖微微收拢,滴落的毒液也暂时停止了。
阿茴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仿佛在无声地吟唱或沟通。她周身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奇特的波动,与这片妖异森林的生机(或者说死气)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在尝试安抚这片森林,与毒蛇和毒菇进行“沟通”!
然而,她的力量似乎有限,或者说这片森林的“意志”过于狂躁。仅仅几息之后,几条最强的黑线箭毒蛇率先摆脱了那种安抚,猛地昂起头,金线闪烁,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阿茴!
“阿茴小心!”岩刚目眦欲裂,却被几条毒蛇缠住,无法救援。
眼看阿茴就要香消玉殒——
咻!咻!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是陈恪掷出的、包裹着石心火的尖锐石片,精准地打飞了最先射向阿茴的两条毒蛇!
另一道,则是小雨手中红灯绽放出的、更加凝练的净化光晕!这光晕扫过蛇群,虽然没有直接杀死它们,却让它们如同被灼烧般剧烈扭动,攻击欲望大减,本能地向后缩去!
陈恪和小雨,在关键时刻出手了!
两人从藏身处跃出,落在水榕寨队伍与蛇群之间。
陈恪手持“渡舟”,淡金色的石心火在刀身流转,散发出沉凝厚重的威压,与周围狂躁的石气隐隐对抗,让那些毒蛇感到本能的忌惮。
小雨则快步走到受伤的寨民身边,红灯悬于其伤口上方,柔和而坚定的净化之力涌入,那可怕的黑色毒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虽然无法瞬间痊愈,但显然保住了性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水榕寨的人都惊呆了。
岩刚看着陈恪手中那非同凡响的“渡舟”,又看了看小雨那神奇的红灯,尤其是感受到陈恪身上那股与这片地域隐隐抗衡却又莫名契合的“石气”,脸上的疤痕都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感激,也有一丝更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