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春天的早上。
青霄宗外门测灵台。
陈计然站在石台边上，和其他新来的弟子一起排队等测试。他个子不高，有点瘦，穿的是粗布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前面几个少年把手放在水晶上，水晶亮起强光，引来一片叫好声。轮到他的时候，周围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测试水晶有半人高，是青色的，嵌在石头底座上，表面刻着符文。管事喊了他的名字，陈计然走上前，伸手按了上去。
水晶闪了一下微光，很快就暗了。
现场安静了一秒，接着哄笑起来。
“灰烬灵脉？真少见。”
“三十年都没见过这种废灵根了，根本修不了仙。”
“连聚气都做不到，还想进内门？”
陈计然收回手，手指有点凉。他没看别人的脸色，默默走下台。耳边都是议论声，他听到了，也记住了。
他原本是现代世界的一个金融分析师，每天和数据打交道。那天他正在写一份报告，闭眼后再睁眼，就到了这个世界。魂穿就算了，还给了他这么差的资质。
但他知道，自己不一样。
因为他有资本之眼，还有算法罗盘。
这两个东西在他脑子里，像两个系统。一个能看透东西值不值钱，另一个能把问题变成数字来算。刚才碰水晶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用了资本之眼。
结果出来了。
这测试水晶有问题。它只能认那种爆发型的灵气，却看不到稳定持续的灵气波动。他的灵脉确实弱，总量不到别人的三成，但很稳，损耗小，长期来看反而更有潜力。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不是废物，而是被低估的好东西。
可惜没人懂。
人群散开时，有人拍拍他肩膀：“兄弟，去药堂扫地吧，好歹能吃饭。”他没说话，只是站着，等下一步安排。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灰袍的男人来了。他是财务堂的管事，姓赵，负责分配外门杂活。年纪四十多，下巴有短胡子，走路很直。他在宗门地位不高，但对新人去哪有决定权。
赵管事翻开名册，抬头看他：“灰烬脉，不能修行？”
“是。”陈计然回答。
“那也不能白吃饭。”赵管事合上本子，“去账房司库报到，整理旧账三年，表现好再说。”
旁边有人小声笑：“司库？那地方连老鼠都不想去。”
陈计然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过三条走廊，从一个小门进去，来到东边一个小院子。门上写着“司库”两个字，字上的漆都掉了。推开门，屋里很冷，有股纸发霉的味道。墙边摆着一排木架，堆满了账本，有的已经发黄卷边。
桌上油灯很暗，火苗晃动，字都看不清。
他搬了张椅子坐下，随手拿了一本账本。封面上写着《外门灵米收支录·三百六十七年》，打开第一页：某月入库三百石，出库二百八十石，剩下二十石。
看起来很正常。
他没有马上抄写，而是用手指摸着纸面，再次启动资本之眼。
眼前变了。
文字上方出现几行字：
【估值】：中等偏低
【潜在增长率】：负向滑坡
【风险评估】：高（异常灵力残留）
他皱眉，继续翻页。
每一页都有点灵力，因为是用灵笔写的。正常情况下，这些灵力应该慢慢减少。但他发现，有些页面的灵力突然变强，特别是写着“损耗”和“调拨”的地方。
比如一页写着“灵米损耗十五石”，它的灵力却是其他类似记录的两倍。
他又拿了另一本，《灵炭采买明细》。里面有一条写着“从南岭坊市买来，三十灵珠一车”，但对应的灵力波动比正常交易强很多。
不对劲。
要么是有人用高级灵笔造假，要么就是虚报数量，做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