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停了。
陈计然站在废墟中间，手指在算法罗盘上滑了一下。屏幕亮了，十七个分销点的状态一个个跳出来。六个是绿色的，应急网络还在运行。他没抬头看天边的红光，也没管袖子上的破洞。芯片还在手心贴着，信号很弱，但一直有。
他打开“旧符期货抛售计划”，条件已经满足。叶铭的三家店昨天关了非手工符的采购通道，系统自动挂单。
他点了发送。
北河三镇、野马集、南林散修区的期货交易所同时收到一批匿名卖单。两万三千张旧式火球符，价格比市场低21%，还写了“批量优先”。账户没有名字，但编号前缀是“CC-7”——这是他自己的标记。
灵商们很快发现了异常。
北河三镇有个老货主正在清点货物，传讯符突然弹出消息，他愣住了。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大户想清仓，没太在意。可十分钟内，又有三家坊市出现一样的挂单，价格压得很低，数量还大。
他皱眉问伙计：“谁在卖？”
伙计摇头：“查不到人名，但已经有三个中间商开始跟着卖了。”
老货主没说话，决定先看看情况。
野马集的情况不一样。一个跑单的散修领队刚拿到预付款，看到降价信息就笑了。他不管是谁在操作，只关心能不能赚钱。他马上联系两个熟人，把手里五百张旧符转手卖出，赚了一成差价。
南林散修区反应慢一些，大多是小摊主，消息本来就滞后。有人看到后赶紧问上线：“有人砸盘，要不要接？”
上线回得快：“别动，等半小时再看成交量。”
半小时后，数据出来了。
抛压集中在中午。前两波试探市场，第三波突然加五千张，在午时三刻集中放出。这一下直接打穿七家大柜台的心理底线。
北河三镇收盘价更新：旧式火球符从9.7灵铢跌到7.0灵铢，跌了28%，是十年来最大跌幅。三家大柜宣布暂停交易，说是“市场波动太大”。
恐慌开始扩散。
中小坊主坐不住了。七家库存多的店铺被系统锁定，系统伪造他们的交易ID继续挂卖，还加了一句说明：“工坊爆炸可能导致符箓自燃，建议别囤货。”
消息一出，更多人选择卖出。
有人不信这是自然行情，怀疑有人做空。可价格已经崩了，没人敢逆势接盘。叶家商会派人悄悄买了两千张想稳住市场，但这点量太少，连一个小波谷都没填平。
市场彻底失控。
陈计然看着罗盘上的曲线图。红色K线一直往下走，成交量爆表。他知道，28%是个关键点。一旦跌破，没人会相信还能涨回去。
他打开加密频道，发新指令：“价格跌超15%就启动收购协议。现金结算，货发青崖西谷临时加工点。”
苏浅浅的商队立刻行动。
他们不叫“买符”，而是打着“回收废材”的名义。每到一处就说要收烧坏或残次的制符材料，用来提炼炼器残料。出价不高，但当场给钱，也不限数量。
刚开始灵商还有点怀疑，后来发现这些人专挑旧款符箓收，明显是有目标。有人问：“真能提炼出来东西？”
带队的人笑：“提不出来也认亏，我们老板赌一把。”
其实根本不用提炼。这些旧符只是外表旧了，里面的灵纹都是好的。只要重新充能、换包装，就能当新品卖。
运输不走大道，走地下符阵的老路。赵三之前画过一张废弃路线图，标了十几个隐蔽点。杂役按图走，分批把货送到青崖西谷。
那里有座改造过的地下工坊。原来是修废阵用的，现在成了加工中心。没挂牌，没登记，进出的人都蒙着脸。
翻新很简单：撕掉旧标签，换上新编码，归为“测试批次”，专门走散修区渠道。包装印着“特供”，看起来反而更稀有。
第一晚，八百张翻新符悄悄流入南林市场。
买家没发现异常。价格比新品便宜两成，威力一样。很快就被抢光了。
第二天上午，叶家发现问题了。
自家店销量没变，但市面上的旧符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更奇怪的是，一些本该报废的批次，居然出现在新品货架上。
叶铭亲自查账，发现周边城镇有多笔大宗交易。买方用空壳商号，资金转了三层，非常隐蔽。
他拍桌子：“查那个加工点！”
手下回报：“目前没发现生产痕迹。所有发货都来自原来的分销网。”
叶铭眯眼：“那就盯运输线。凡是往西谷去的车队，全部截下。”
命令下了。
但他们不知道，大部分货早就运完了。第一轮完成，翻新链已经稳定。十七个分销点里，六个已接入再加工系统，每天能处理一千二百张旧符。
陈计然站在废墟高处，罗盘显示热力图正常。他打开财务模型，输入最新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