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会大殿的门在陈计然面前慢慢打开。光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他没有回头,直接走了进去。
苏浅浅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叠玉简。每一块都刻了符文,还加了灵识标记。这是他们三天来整理的所有记录:买了多少矿、分了多少钱、系统怎么运行的,全都写清楚了。
大殿中间有七张木椅,六位长老已经坐好。第七个位置空着,偏了一点,是弃权席。前面有个问讯台,执笔修士正在调传音阵法。
“灵矿ETF项目负责人,陈计然,到。”有人喊了一声。
陈计然站定,没行礼,也没低头。他知道这里不讲跪拜,讲的是事实。谁说得对,谁就有理。
第一个长老开口:“我们收到了联名信,说你搞的ETF让资源乱套,引低阶修士投机,影响修行。现在要查你,你可以解释。”
陈计然点头:“我接受。”
“第一个问题。”长老盯着他,“灵矿是宗门共有的,调度权归长老会。你凭什么把它分成份额,拿去交易?”
陈计然抬手,空中出现一张图。线条清楚,标得明白。
“这是我查的近三年开采数据。”他说,“七大世家产量不到百分之九点三,但审批权占四成。真正干活的散修联盟、北玄工坊、南明炼院,产量前三,加起来审批权还不足一成。”
他停了一下:“资源不该看谁有权,该看谁出力。我们没改规则,只是把‘多劳多得’这个道理用系统做出来了。”
有长老皱眉:“你说的是效率,不是规矩。”
“效率就是最大的规矩。”陈计然说,“以前三年,损耗三十八,空置五十二;现在呢?损耗九,利用率八十一。要是这叫错,那一直浪费就是对的?”
没人说话。
第二个长老换了个问题:“叶家昨晚撤了两千三百份份额,占总量百分之六点七。是不是大家都不信了?”
陈计然不躲:“确实有人退出。”
“那你凭什么说没失控?”
“因为买的人都是小散户。”他调出资金图,“退出的份额里,百分之八十二被五百灵铢以下的账户接走了。小户参与度涨了十二点。这不是崩盘,是变好了。”
苏浅浅接着说:“所有交易都在公证坊市完成,有时间戳和契约,每一笔都能查。”
第三个长老看向她:“你说门槛低。可低阶修士亏了怎么办?”
“最少只要一粒聚气丹的钱。”苏浅浅答,“还有七天冷静期,可以无损退出。上线到现在,三百七十六人退了,系统退了十二万三千灵铢,没人投诉。”
她顿了顿:“没人强迫谁。要不要投,自己说了算。”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叶铭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侧边。
“好一个自愿。”他说,“你们把修炼资源变成数字,让大家天天看涨跌,谁还打坐练功?修行靠的是自己努力,不是炒东西。”
陈计然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宁可让八成矿烂在山里,也不让人用起来养活更多人?”
“用?”叶铭笑,“你们叫用,我叫抢。今天分矿,明天是不是要分功法、分洞府、分寿命?”
“不会。”陈计然说,“我们只处理能算清、能交易、能产东西的东西。功法没法统一估价,洞府有人住,寿命不能再生——这些都不碰。”
他指着图:“我们做的事,是把废掉的东西重新利用。不是抢别人的饭,是把馊饭做成新菜。”
第四个长老问:“你说透明,那算法能不能全公开?藏着就是心虚。”
陈计然点头:“基本逻辑可以公开。”
他挥手又放出一张图,模块清楚,箭头直来直去。
“输入数据,验证后生成份额;收益每周结算,分红按实际消耗触发;系统发现异常波动,自动用平准基金干预。所有接口标准都备案了。”
“那核心参数呢?”长老追问,“比如权重公式、调节系数,为什么加密?”
苏浅浅上前一步:“根据《跨宗门商业协作守则》第十七条,创新项目核心技术有三年保护期。强行破解是违规的。如果你们真要,先走仲裁流程。”
她语气平稳:“我们可以做黑箱测试——给数据,看结果对不对。安全和合规都能保。”
第五个长老想了想:“就算这样,你也改了规则。今天你能调资源,明天会不会调灵气?”
“我没改规则。”陈计然说,“我只是发现了漏洞。”
“什么漏洞?”
“老体系默认强者优先,但从没查过强者是不是真干活。我们查了。结果发现,很多所谓强者,只是占着位置不出力。”
他看了看所有人:“你们怕我改天道。可天道本来就不全。我不修,它也会坏。”
叶铭抬头:“你竟敢说天道有问题?”
“我不是说它坏。”陈计然说,“我是说它不完整。就像一把锁,原来只能用钥匙开,后来发现指纹也能开。这不是破坏,是升级。”
第六个长老终于说话:“这次听证,暂时不下结论。”
大家都愣了。
“话都听了,材料也收了。”他说,“我们商量一下,以后再通知。”
钟声响了,听证结束。
其他人开始起身,有的离开,有的聊天,有的收拾东西。
只有陈计然站着没动。
苏浅浅也没走。
他们就站在原地,像两根钉子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