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还在跳。
红色很刺眼。
陈计然看着屏幕,七支ETF的线全在最低点,一动不动。跌得最多的是丹药那支,五十一块三,刚好跌破一半。其他几支也都跌了四十五以上,平均下来,差不多跌了四十八点七。系统画了一条粗红线:没钱了,危险。
他没动。
茶还放在手边,一口都没喝。
苏浅浅站在墙前,手指划过光屏,调出七大交易所的资金记录。她看到三家原本不站队的宗门正在撤资,动作一样,钱全都转到了陈计然的基金里。这些操作就在最近两刻钟内完成,正好是大家最慌的时候。
她点了确认,把数据传给舆情系统。
“大家不信叶家了。”她说。
陈计然敲了三下桌子。
这是信号。
苏浅浅马上打开终局监测。系统开始抓社交平台的热词、转发和账号活跃情况。十秒后,词云出来了。“崩盘”“内斗”“老祖快死了”排在前面。一个叫“玄音子”的大号发帖说:“听说叶家连世子令都发不出了。”这条消息三分钟就被转了八千多次。
监听频道响了。
是叶家内部通话。
“账上只剩三万灵铢!”有人喊,“撑不住了!”
“长老会不接消息!”
“执法队找不到人!东市已经乱了!”
声音杂乱,语气很急。没人指挥,也没人回应。命令下不去,事也办不了。苏浅浅关掉声音,只留文字在旁边滚动。
陈计然开口:“这不是股价的问题。”
他停了一下。
“是没人觉得他们还能活。”
苏浅浅点头:“信任没了,想再拉回来,比砸掉难十倍。”
她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叶家七支ETF三天的跌幅图。整面墙都是图,所有线都是直线下冲,一点反弹都没有。系统标出:市值掉了六成多,信用降到D级,交易快被锁了。
“连他们的盟友都在卖。”她说。
陈计然看着那一片红。
“做生意,不是谁强谁赢,是誰说了算。”
他说这话时,手指碰了碰“资本之眼”的启动区。图标亮着,功能正常。市场还有信心,钱还能动。他还有优势。
但他不能松。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怕对方反扑。
只要有一笔大钱进场买,就可能让人觉得要反弹。哪怕只是假动作,也会让一些人回头。他必须让大家看清——叶家完了。
他打开做空监控图。
自己的仓位稳着。对手有几个陌生账户在小量买入,金额不大,但买得很密,像是在试探。他冷笑。这些人不懂,这不是回调,是整个体系塌了。
他输入三个数到模型里:传播速度、互动频率、审核强度。结果出来:负面消息半个时辰内到顶,信用会彻底归零。
时间到了。
他不再等。
“发清算公告。”
苏浅浅调出模板。标题是:“关于叶家资产清偿顺序的模拟推演”。里面写了七项核心资产的抵押情况、债务优先级和能不能卖出去。最后一句说:如果今天收盘前拿不出百亿灵铢,系统就会自动启动破产程序。
她设为公开,发到五大城的信息中心。
三十秒后,反馈来了。
“真要破产了?”
“他们撑不过三天?”
“我刚卖了符箓ETF,还好跑得快。”
恐慌越传越快。
陈计然切到交易后台。叶家最后一支没停的ETF——炼器坊基金,价格开始暴跌。卖单压在最低价,一笔接一笔进来。买的人越来越少,有的直接撤单。
系统提示:流动性不够,即将停牌。
停牌前最后一笔成交价:跌52.1%。
苏浅浅轻声说:“腰斩了。”
陈计然没说话。
他盯着那根K线,直到变成一条横线,停在那里,不动了。
他知道,这一停,可能永远都动不了了。
屋里安静了。
只有数据还在滚。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
苏浅浅打开舆情地图。五大城全是红色,热度越来越高。她看到十几个小宗门开始卖手里叶家的股份,价格越压越低。有人挂出“祖地矿权转让”,起拍价不到市价的三成。
她低声说:“他们在甩卖。”
陈计然放下杯子。
“不是甩卖。”
他指着屏幕,“是逃命。”
这时,监听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