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峰顶的灵气比平时浓了很多。
叶铭站在祭台中间,红色的法袍被风吹得鼓起来。他拉着新娘的手,一条红布从他们指尖垂下,一直连到司仪脚边。宾客坐在两边的玉座上,大多是以前的朋友,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大家看着叶家最后一个嫡系子弟成婚,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
司仪举起玉笏,准备念婚契。
突然,一道金光从天上划下来。
一张符令从空中落下,半空展开成一张大卷轴。字一个个浮出来,清楚可见。一个穿银灰色长袍的男人踩着云下来,胸口绣着“新源联合体”的标志。他落地没声音,站稳后大声说:
“奉陈计然之命,通知各位。”
全场安静了。
“原叶家祖地使用权已完成转让,即日起启动‘灵铢坊’建设项目。首批商户招募现在开始,第一年免租,审核通过就能入驻。”
他停了一下,继续念:
“项目定位:宗门第一个持牌综合金融服务区,包含抵押、结算、博彩、资产证券化等功能。”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沉。
有人猛地站起来,又马上坐下。另一人低头看自己的玉简,查公告有没有进天道系统。结果显示:【状态:已生效】【权限等级:S级】【不可撤销】。
“赌场?”一个老人小声说,“建在祖地上?”
旁边的人接话:“不只是赌场,还能拿法宝抵押借钱,听说还能加杠杆对赌。”
大家开始议论。
新娘家族的代表坐在主位,穿着深蓝法衣,腰上挂着族印。他听完,脸色很难看。他站起来,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玉座裂开一道缝。
“这种脏地方,怎么配和我们结亲!”
说完,袖子里飞出三张黄符,在空中烧起来。每张都写着“断亲”两个字。
几个族人立刻起身,跟着他往山下走。脚步一致,谁也没回头。
新娘没动。
她不说话,也不看叶铭。直到家人走到台阶尽头,她才慢慢转身,跟上去。红布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被风吹进石头缝里。
叶铭还站着。
他的手垂着,手指发白。他想说话,却说不出。他看向四周,有人低头记招商条件,有人小声讨论能赚多少,还有人拿出传讯符联系后台。
没人看他。
使者把公告收起来,放进袖子。他拱手行礼,转身走上云梯。临走前说了一句:
“招商七天后截止,过时不候。”
然后他就不见了。
祭台上只剩叶铭一个人。
司仪拿着玉笏,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他看看婚契,又看看空座位,最后放下玉笏,悄悄退到角落。
风大了起来。
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纸被吹起来,贴在叶铭的靴子上。他没踢开。
远处传来笑声。
后排一个年轻人正和同伴说话:“叶家连祖地都改成博彩中心了,真是狠。”
“不是祖地吗?”同伴纠正,“而且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差不多。”年轻人笑得更大声,“以后去灵铢坊下注,说不定就踩着他们祖宗牌位。”
这话传开了。
更多人笑了。有的真觉得好笑,有的是跟着笑,有的是为了表明自己和叶家没关系。
叶铭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红布。布已经脏了,沾着灰和一点血——是他咬破嘴唇流的。
他紧紧攥住红布。
这时,一个仆从小心走过来,低声问:“少主,婚宴……还办吗?”
叶铭没回答。
仆从不敢再问,退回人群。
又有人陆续离开。没有吵闹,也没打招呼,只是站起来走了。座位一片片空了。
天上的霞光慢慢变淡。
灵禽全飞走了。喜乐阵法还在运行,但乐师早就跑了。只剩一个机械音反复播放“百年好合”,语气僵硬,像在嘲笑。
叶铭抬头看天。
云裂开一条缝,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眼看了很久,那光渐渐变成一串数据。
他在用资本之眼看世界。
这是他第一次学陈计然那样思考。
他看见宾客头上冒出绿色数字——那是他们的“流动性评分”。分数越高,越容易投靠新势力。他看见紫云峰被标为“低效资产”,利用率不到百分之十二。他看见自己的法袍正在贬值,跌了百分之六点三,原因是“品牌关联负面事件”。
最扎眼的是下面一行小字:
【个人信用评级: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