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计然没有回头。他的手还放在算法罗盘上,指针不动,底座也不烫了。主控台右下角的交易窗口还在跳数字,绿色的,一串串刷新,节奏很稳。
门开了。
冷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檀香味,是监察司特有的那种。门口站着一个人,穿墨青色长袍,衣服干净,腰间挂着玉律尺,银链垂着。他眉心有个淡金色的“审”字,微微发亮。
他看了看屋里。
控制室灯很亮,机器都在正常运行。七块屏幕里,三块显示交易所的数据,两块是应急记录,另外两块滚动着备案时间和资金流向。所有操作都有记录,精确到毫秒。
苏浅浅从旁边站起来,手里拿着玉简。她往前走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够交接。
她把玉简递过去。
监察使接过,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三下。玉简亮起蓝光,投出一段流程:信息发布的时间、操作仓位的原因、收益怎么分的、保障基金有没有交。
他看了十二秒。
点点头。
“信息清楚,反应快,处理闭环。”他说,“比预计早了三个时辰。”
这时陈计然才转过椅子,面对来人。他没起身,也没说话。
监察使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人不爱讲客套。以前见过很多长老见他都抢着奉茶赔笑,可这个人,在仲裁结果出来后,连一条庆祝消息都没发。
这才是重点。
“有人举报你趁乱赚钱。”监察使说,“利用丹炉泄漏事故做空市场,赚了十二万三千灵铢。”
“数据没错。”陈计然说,“但逻辑不对。我不是靠事故赚钱,是用规则减少损失。本来亏了八万六,对冲后赚回十二万三,净剩三万七,全进了修士保障基金。这笔钱可以查。”
监察使沉默两秒。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青铜徽牌。正面写着“信、效、衡”,背面有天道系统的认证符文,摸起来有点温。
“因为你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合格,监察司决定授予你‘商业楷模’称号。”他说,“今年第三个名额,前两个给了炼器联盟和灵田统管司。”
他把徽牌放在主控台上,正对着算法罗盘。
陈计然低头看了一眼。
没拿。
“楷模不是靠称号定的。”他说,“是看数据能不能一直达标。下次标准变了,这块牌子就该收回。”
监察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你可以不戴。”他说,“但必须收下。这是系统认证,不是个人奖励。”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路过苏浅浅时,停了一下。
“你们的备案文件格式很标准。”他说,“以后如果有类似的应急模板,可以提交给监察司标准化处。我们在建行业数据库。”
话一说完,人就走了。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陈计然看向主屏幕。交易流还是稳的,但波动率开始上升。这不是自然变化,是资金聚集的信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浅浅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标准化接入?这是官方认可。以后别的宗门出事,都会参考我们的做法。”
“他们学不会。”陈计然说,“没有资本之眼,看不到价格拐点;没有算法罗盘,算不出最佳仓位。只抄流程没用。”
说完,他伸手把那枚青铜徽牌推到桌子角落。正好压住一张纸——那是昨晚最后一笔做空成交单。
工作人员陆续回来上班。没人鼓掌,也没人说话。但有几个停下来看了眼那块徽牌。
一个执事小声对同伴说:“原来合规也能赢。”
另一个点头:“我还以为只有砸资源才能活。”
两人走开,继续盯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