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房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底下压出来,贴着地面爬了半尺就断了。莫老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搭在关机键上,没按下去。他盯着丹炉核心的位置,那里黑雾还在转,慢得像是凝固的油。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68:43:19,数字每变一次,墙角那台测灵仪就轻轻震一下。
门开了。
陈计然走进来,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声音。他穿的是最普通的灰布袍,袖口磨了边,腰间挂着一块铜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线路,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晶石,正微微发烫。
莫老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系统不接外联。”
“我知道。”陈计然走到丹炉旁,没看屏幕,也没碰控制面板。他把铜盘——算法罗盘——贴在丹炉外壁第七块玄铁上,手指在边缘敲了三下。
罗盘嗡了一声,晶石由红转青,开始缓慢旋转。
“你试过缴费?”陈计然问。
“试了。清洁程序启动一半就卡住,提示服务中断。”莫老终于转过身,“我调底层日志,刚打开架构图,就开始收数据费,两千灵铢一分钟。我没付。”
“所以你关了所有联网端口?”
“物理隔离。现在这屋里,唯一能传信息的就是这块玉简。”莫老从抽屉里取出玉简,放在桌上,“但我怀疑它也在看。”
陈计然低头看了眼玉简,没碰。“你没动手是对的。这种级别的残魂,不是留遗言能对付的。”
他绕着丹炉走起来,一步一停,每到一块玄铁就让罗盘贴上去三秒。七十二步走完,罗盘晶石已经变成深紫色,内部浮现出一道螺旋状波纹。
“找到了。”他说。
莫老站起来:“在哪?”
“第十三号共鸣腔背面,第三条辅助阵纹的末端。”陈计然指向炉体一处不起眼的接缝,“正常情况下,那里只是个散热节点,但现在的震频和其他六十七块不一样,差了0.7赫兹。”
“0.7?这连误差阈值都不到。”
“可它稳定。”陈计然把罗盘翻过来,背面弹出一片透明晶膜,上面滚动着无数行数据,“你看这里,其他节点的波动是随机的,符合热胀冷缩规律。只有这个点,连续四小时维持在同一偏移值,像被钉住了一样。”
莫老凑近看,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有人用这个点当后门?”
“不止是后门。”陈计然手指划过晶膜,调出一组对比图,“这是三天前丹炉正常运行时的数据。当时的震频分布均匀,没有孤立节点。现在这个异常点,不仅存在,而且它的频率特征和某段废弃的旧天道协议高度吻合。”
“旧天道协议?那不是早就废弃了吗?”
“废弃不代表失效。”陈计然收回罗盘,晶膜自动收起,“就像你拆了老房子,地基里的钢筋还埋着。只要有人知道怎么敲,就能让整栋楼晃。”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青铜笔,在空中画了个符号。笔尖没碰到任何东西,可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线条,组成一个闭合回路。
“我在模拟注入灵力。”他说,“如果这个节点真是后门,那么输入特定频率的震荡波,就能触发隐藏指令。比如——篡改净化程序的执行条件,或者伪造系统收费命令。”
话音落,他轻点符号中心。
金线一闪即逝。
丹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块铁片掉进了空桶。紧接着,第十三号玄铁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黑雾从里面渗出一丝,迅速扭成一张模糊的脸。
“……不该是你……”声音从炉体各处传出,忽左忽右,像是经过多重反射。
陈计然没理它。他重新打开罗盘,调出“灵力谐波谱系图”,一边比对历史数据,一边输入参数。
“F-7.3。”他自语,“最低激活频率是F-7.3赫兹。低于这个值,伪装成环境噪声;高于这个值,就会暴露协议握手信号。”
莫老听得头皮发麻:“你能反向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