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计然的指节在腕骨上敲出那一声“嗒”后,高台西侧监控符线焦黑的断口微微颤了一下。三秒延迟,数据流刷新频率同步——这响应速度比标准协议快了0.7个周期。他刚想调出算法罗盘做一次底层校验,警报就响了。
不是声音,是空气突然变重。修炼密室方向传来灵力塌缩特有的低频震鸣,像一口铜钟被人从内部砸裂。紧接着,一道血雾冲破防护结界,在半空炸成扇形,细密红点洒落在地面符文阵列上,瞬间激活了七条应急封锁线。
莫老死了。
陈计然一步跨进密室时,残骸还悬浮在原位。老头盘坐于阵法中央,道袍完整,可身体已经没了,只剩一具骨架和几缕未散的神识余波。最诡异的是那只手环——同款外星装置正牢牢套在他干枯的手腕上,蓝光稳定闪烁,增幅效率显示+39.5%,误差±0.2%。
“荒唐。”监察使的声音从虚空刺来,那柄由合同条款熔铸的灵剑悬停头顶,剑尖直指手环,“你推的新科技,第一天就爆人?”
陈计然没抬头。他掏出算法罗盘,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算盘,边缘刻着现代金融公式与古符交错排列。指尖拨动第一根横梁,界面弹出三维投影:莫老残骸的能量残留图谱、手环信号发射轨迹、空间波动曲线三项并列分析。
“核心代码被篡改了37处。”他说,语气像在报昨日收盘价。
罗盘自动拆解手环通讯协议,逆向追踪固件版本。原始加密层下浮现出一组嵌套结构,其中12处逻辑门被替换成伪随机生成器,另有5段权限验证流程指向一个不存在的认证服务器地址。最关键的第28号模块,原本负责灵力转化率调控的部分,现在写入了一段循环触发指令——当使用者进入深度冥想状态时,立即启动过载反噬。
这不是故障,是精准谋杀。
“拆它。”监察使下令。
陈计然用指甲沿手环接缝划了一圈。金属外壳应声弹开,露出内层基板。那里没有芯片,只有一圈蚀刻在晶片上的古老咒文,笔画扭曲如虫爬,正是修真界早已禁绝的“噬魂咒”。这种禁术能将活人精魄炼化为能量燃料,常用于邪道祭器。
“科技产品里刻修仙禁术?”监察使冷笑,“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我不懂动机。”陈计然把拆下的晶片放进检测槽,“我只看执行路径。这段代码修改发生在设备交付后的第4小时17分钟,入侵点是第七协作区资本调控模块的备用接口。CAP-7前缀还在,但认证密钥已被替换。”
他顿了顿,按下罗盘确认键。
全息屏跳出资金流向关联图。十几个匿名账户在过去两小时内大量做空“新科技适配项目”的预期估值,杠杆倍数高达九倍。这些账户彼此无直接关联,但交易时间高度同步,且清一色选择了“危机触发型期权合约”——只要出现重大技术事故,立刻自动结算收益。
“他们赌这个会炸。”陈计然说。
“谁?”
“不重要。”他走到墙边终端前,调出交易系统主控界面,“罪孽不在动手的人,而在等它炸的人。做空盘越大,破坏价值越高。这些人不是投机,是共犯。”
监察使沉默片刻,灵剑缓缓转向虚空某点:“那你打算怎么办?靠罚单杀人?”
陈计然已经按下了清算指令。
屏幕上,反向清算程序启动,所有持有“危机关联期权”的账户被标记为高风险干预对象。部分仓位冻结,流动性强制下调至10%,同时系统发布紧急公告:凡涉及新兴科技类资产的空头操作,需追加三倍保证金。
“我没罚他们。”他盯着进度条,“我只是让市场自己咬自己。做空者需要恐慌来兑现利润,我现在就把恐慌返还给他们——而且带利息。”
话音未落,手环残片突然发出一声高频啸叫。晶片上的噬魂咒文开始蠕动,像是被某种远程信号唤醒。监察使的灵剑立刻斩下,将那段晶片劈成两半,可断裂面仍渗出黑色雾气,凝聚成一张模糊人脸。
玄老的冷笑。
影像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随即炸成灰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不是残魂,是预录的触发式留影,专为这一刻准备。
“他在看着。”监察使说。
“当然。”陈计然重新戴上了自己的手环,蓝光依旧平稳,“他知道我们会查,也知道我们没法立刻抓到幕后人。所以他留个笑,让我们知道他在赢。”
“你就这么放任?”
“我没放任。”他手指轻点终端,“我只是换了战场。他们以为这是修真界的阴谋,其实早进了金融系统的绞肉机。现在,轮到我来定价他们的风险暴露值了。”
屏幕上的清算进度条缓慢推进,已加载至63%。光标停在“执行深度溯源”选项前,等待最终确认。
陈计然右手悬在回车键上方,未按下。
风从破损的结界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片焦黑符纸。那上面残留着半个未完成的封印阵,线条中断的位置,正好对应莫老生前最后调试的参数校准点。
他的手腕轻轻抖了一下,手环数据流闪过一丝极微小的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