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计然的手指按下回车键的瞬间,终端屏幕上的清算进度条猛地一抖,从63%跳转至“深度溯源启动中”。算法罗盘在他掌心嗡鸣,青铜横梁自行滑动,刻在其上的金融公式与古符同步亮起,像是某种沉睡机制被强行唤醒。空气里浮现出一张由无数数据丝线编织而成的巨大蛛网,每根丝线都泛着淡蓝微光,如触须般刺入空间裂缝——那是残魂逃逸时撕开的维度通道。
监察使站在三步之外,灵剑仍半悬于空中,剑身映出蛛网的倒影。他盯着那七块悬浮的黑色碎片,声音低而冷:“你用资本模型解析天道残念?这不合规。”
“合规是结果。”陈计然头也不抬,“不是前提。”
蛛网震动三次,捕获完成。七块残魂碎片呈环形排列,缓缓旋转,表面不断渗出灰雾状记忆烙印。监察使皱眉:“这些是情绪残留,没有实体逻辑,你的‘价值洞察’能看懂什么?”
陈计然调出界面,指尖划过投影区域。“估值-89%,增长率-76%,标准差爆表。”他顿了顿,“但这里有个异常点——这个数据簇,潜在增长+420%,风险敞口却为零。它不像情绪,像坐标。”
“坐标?”
“外星文明研发协议里的定位锚点。”他将量化策略模块切入高阶模式,重新校准蛛网共振频率,模拟残魂原始聚合态。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非标信号结构,是否强制剥离干扰波段?”
“确认。”
蛛网骤然收紧,高频震荡贯穿碎片群。黑雾炸裂,一道三维星图在空中展开:一片陌生星域中央,标注着一组经纬度式参数,边缘浮现一行小字:“第七协作区·CAP-7接口协议兼容性验证点”。
监察使瞳孔一缩。“这就是他们偷偷对接的地方?”
“不止是对接。”陈计然放大图谱,将此前冻结的做空账户资金流向叠加其上,“十五家上市公司,九倍杠杆,全部押注同一技术路径。他们在赌这个坐标能落地,也赌我会失败。莫老一死,他们的期权立刻触发结算,利润已经到账一半。”
“现在你反手做空?”
“我不跟人赌命。”他走到交易终端前,调出市场干预面板,“我只给贪婪定价。”
系统弹窗警告:“大规模做空操作需追加保证金总额不低于八千亿灵石当量,当前可用流动性不足,存在信用评级下调风险。”
陈计然冷笑一声,调出三笔大宗买入记录。“半小时前,我让三家国资背景企业分别购入新能源、炼器自动化和灵网基建板块,注入两千三百亿流动性。市场信心值回升至安全阈值,能力恢复满载。”
“你早准备好了?”
“危机从来不是突然来的。”他手指轻点,“真正的问题是,谁以为自己藏得好。”
订单生成界面弹出,标的锁定十五家外星科技概念股,杠杆倍数设定为九倍,覆盖范围包括核心研发、材料供应、测试平台三大链条。提交前,系统自动生成熔断预警广播:“检测到集中做空行为,启动二十四小时观察期。”
“他们还有时间反应。”监察使说。
“反应就是溃败的开始。”陈计然按下最终确认键,“真正聪明的人不会等开盘才行动,他们会立刻抛售对冲仓位。恐慌一旦传导,崩盘就不需要我动手了。”
屏幕切换为实时监控视图。多家企业股价监测线已出现异动,个别股票盘前竞价跌幅达17%。新闻推送自动刷新:“突发!第七协作区传出技术适配争议,多家企业联合声明尚未证实。”
“声明还没发,市场已经信了。”陈计然收回算法罗盘,青铜算盘归入袖中,表面温度略高,说明运算负荷仍未完全释放。
监察使收剑入鞘,光影落在他侧脸,语气复杂:“你用金融规则打穿修真残魂,又用残魂坐标反杀资本共谋。可你说到底,还是在利用系统漏洞。”
“所有系统都有漏洞。”陈计然望向窗外,黎明前最暗的天色正压着地平线,“区别在于,有人等它崩,有人修它,而我——专门找它最怕什么。”
话音落下,终端传来轻微提示音。一条加密日志自动解包,内容只有两行:
【残魂信息耗尽】
【玄老信号中断】
陈计然嘴角微扬,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终结,只是对方暂时退场。
次日开盘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十五支股票集体跳水。其中三家龙头企业跌幅突破40%,触发连续熔断机制。交易所紧急发布公告,称正在调查是否存在恶意操纵行为。
而在距离主控室不到三百米的地下情报节点入口处,一名戴兜帽的身影正刷卡进入。通道尽头的拍卖会尚未开始,但竞价名单上,已有三项新标的悄然上线:编号X-7的外星协议残页、CAP-7接口实测数据包、以及一份未署名的“第七区撤离路线图”。
陈计然站在控制台前,手腕上的手环蓝光稳定闪烁,增幅效率显示+39.5%,误差±0.2%。他轻轻活动了下右手食指,像是在预演下一个指令的落点。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废纸。那上面打印着昨夜最终成交明细,某只基金的名字出现在多笔大宗卖单中,开户机构注册地为空白,但IP溯源终点指向第七协作区外围基站。
他的眼睛没眨,呼吸平稳,指节在台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