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胡丞相的外伤已无大碍,只是他所说的那些症状……”
“症状怎么了?”
朱元璋打断他的话。
院使硬着头皮解释道。
“丞相所说的眩晕、异响等症状,既无师承经验可循,也不见于任何典籍记载。臣等反复研讨,实在找不到对症之法啊。”
朱元璋冷笑一声。
“这么说,你们是治不好了?”
御医们伏在地上,浑身发抖。院使壮着胆子回道。
“臣等无能,只能先让丞相静养,再慢慢寻找治疗之法。”
“好一个静养!”
朱元璋怒极反笑。
“咱给你们三日时间,若是治不好胡丞相,太医院上下,一律革职查办!”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满院面如死灰的御医。
与此同时,胡府内的胡惟庸正陷入更深层的忧虑。
装病这几日,他反复思量着自己的处境。通过前身的记忆,他深知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右丞相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
这日傍晚,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提笔起草辞呈。笔锋刚落,他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一个重伤在身的人,怎能写出如此工整有力的字迹?
他立刻将写好的奏折撕得粉碎,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手腕微微发抖,模仿着病弱之人的笔迹。每一笔都写得十分艰难,时不时还故意让笔尖颤抖,制造出歪歪斜斜的效果。
写错的地方他也不修改,任由墨团污了纸张。字迹大小不一,有的挤作一团,有的又散得太开。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他才终于完成这份看似潦草,实则处处用心的奏折。
“胡勇。”
他轻声唤道。
管家应声而入,见到书桌上那份满是涂改的奏折,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老爷,您这身子还没好,何必急着写这个?”
胡惟庸摆摆手,声音虚弱。
“快马加急,送进宫去。”
胡勇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将奏折收好,快步离去。
当夜,朱元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太监呈上胡惟庸的急奏时,他还有些诧异。
展开奏折,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字迹。墨团点点,字迹歪斜,与往日胡惟庸那工整有力的笔迹判若两人。
“臣胡惟庸谨奏。
臣自受伤以来,头脑昏沉,耳中异响不绝,目眩不能视物。御医皆言此症罕见,需长期静养。臣思及朝政繁忙,丞相之位责任重大,岂能因臣一人之疾而误国家大事?恳请陛下准臣辞官养病……”
朱元璋的眉头渐渐皱紧。
他反复读着这份奏折,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胡惟庸的能力他是认可的,更何况还是凤阳同乡,这些年来一直对他颇为倚重。可近来,这位丞相的权势日益显赫,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让他这个新登基的皇帝感到些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