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胡惟庸主动请辞,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仔细端详着奏折上的字迹,每一个歪斜的笔画,每一处墨团,都显示着书写者的病弱。若是装病,何必写得如此狼狈?可若是真病,又为何急着辞官?
朱元璋沉吟良久,终于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下一行字。
“卿且安心养病,朝中事务暂由他人代理。辞官之事,容后再议。”
他放下笔,对着空荡荡的御书房喃喃自语。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这一病,倒是让咱难办了。”
此时的胡府内,胡惟庸正躺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内心忐忑。
他已经把戏做足,现在就等着宫里的回应。
若是皇帝准他辞官,他就能远离朝堂纷争,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若是不准……他暗自握紧拳头,那也只能继续装下去,直到皇帝同意为止。
夜色渐深,更鼓声远远传来。
胡惟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而皇宫中的朱元璋,也同样难以安寝。
他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心中盘算着朝局变化。
胡惟庸这一病,打乱了他的很多计划。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抬举胡惟庸,让这位丞相的权势逐步膨胀,待到合适的时机再一举废除丞相制度。
这个布局已经悄然展开,却没想到胡惟庸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病倒,还主动提出辞官。
“若是准了这份奏折,咱这些时日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朱元璋对着空荡荡的殿堂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重新坐回案前,仔细端详着奏折上的字迹。
那些歪斜的笔画、墨团和涂改的痕迹,确实像极了一个病重之人所写。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奏折中将病情描述得十分严重,不仅恳请辞去丞相之位,连带着荣禄大夫等虚职也一并请辞。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凄惨,仿佛命不久矣。
“陛下,夜深了,该安歇了。”
老太监轻声提醒。
朱元璋摆了摆手。
“咱再坐会儿。”
他深知,若是准了这份奏折,胡惟庸就会从权倾朝野的丞相一夜之间变成平民百姓。
这样的转变太过突然,难免会引起朝野猜测。可若是不准,又该如何处置这位“重病”的丞相?
思前想后,他决定暂且将奏折搁置,明日先派个人去胡府探个虚实再说。
“传咱口谕,明日让宋旺财去胡府探望,带些补品去。”
朱元璋对老太监吩咐道。
老太监躬身领命,悄悄退下。
次日清晨,胡府内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