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但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在床上躺了许久,仔细盘算着今天的应对之策。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时,他才缓缓坐起身。守在门外的侍女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端来洗漱用品。
“老爷今日感觉如何?”
侍女一边服侍他洗漱,一边关切地问道。
胡惟庸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还是老样子,头晕得厉害。”
他坐在床沿完成了梳洗,因着头伤的缘由,只用了一顶简单的幞头束发。身上穿的是一件暗绣竹纹的棉袍,料子舒适却不显奢华。
早膳摆在外间的小桌上,是清淡的白粥和几样小菜。
他慢慢吃着,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显得十分费力。
就在这时,管家胡勇快步走来,低声道。
“老爷,宫里的宋内侍来了。”
胡惟庸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请宋内侍到花厅稍候,我这就来。”
他故意放慢动作,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花厅里,一位身着内侍服饰的老者正静静等候。见到胡惟庸进来,他连忙上前行礼。
“丞相大人,皇上特意让咱家来看看您。”
宋旺财说着,目光在胡惟庸身上细细打量。
胡惟庸在椅子上坐下,微微喘了口气才道。
“有劳皇上挂心,也辛苦宋内侍跑这一趟。”
“丞相客气了。”
宋旺财示意随行的小太监将带来的补品呈上。
“这些都是皇上特意赏赐的,希望丞相早日康复。”
胡惟庸连忙起身要行礼谢恩,被宋旺财及时拦住。
“丞相有恙在身,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宋旺财笑道,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胡惟庸的脸。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胡惟庸始终保持着病弱的姿态,说话时声音低沉,时不时还会停顿片刻,仿佛在忍受着不适。
宋旺财仔细观察着,发现这位丞相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精神尚可,与奏折中描述的那种危在旦夕的状态相去甚远。
“皇上前日收到丞相的奏折,十分挂念。”
宋旺财试探着说道。
“不知丞相如今感觉如何?太医们的诊治可还见效?”
胡惟庸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多谢皇上关心。只是这病来得古怪,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如今每日头晕目眩,连提笔都困难,实在是……唉!”
他说着,右手微微颤抖着抬起,又无力地落下。
宋旺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又坐了片刻,他便起身告辞。
送走宋旺财后,胡惟庸独自在花厅坐了许久。
他看得出来,这位老内侍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病情,这让他有些失望。原本期待着皇帝能顺水推舟批准他的辞呈,现在看来还要再费些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