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漏洞!这么明目张胆的舞弊!户部知道!地方官知道!连咱的锦衣卫都他娘的知道!却全都合起伙来瞒着咱一个人!都把咱当瞎子!当傻子吗?!啊?!”
怒吼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充满了被蒙蔽的震怒与一种孤家寡人的暴戾。
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声,猛地转向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
侍立在殿门外的太监总管宋旺财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去!”
朱元璋指着门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
“立刻传李善长来见咱!马上!”
“是!奴婢遵旨!”
宋旺财不敢有丝毫耽搁,连礼仪都顾不上了,爬起来就向外飞奔。
与此同时,位于皇城外城,专门为丞相设立的公务房舍内,李善长正埋首于一堆公文之中。
他刚刚处理完一份关于漕运事务的奏报,正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喉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李丞相!李丞相!陛下紧急召见!请速速随咱家入宫!”
李善长心中微微一凛,不敢怠慢,立刻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身为丞相,公房设在皇宫外城,这本是朝廷制度,既方便他处理日常政务,召集各部官员议事,也便于皇帝随时垂询召见。
他一边快步跟着宋旺财向外走,一边在心中飞速思索,陛下如此紧急召见,所为何事?是哪里又出了纰漏?还是有了新的重大决策?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朱元璋此刻所在的书房外,李善长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躬身入内。一进殿,他便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压抑气氛,以及御案旁地面散落的零星纸张和歪斜的案几。
他心头一跳,更加谨慎起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臣李善长,叩见陛下。”
朱元璋此时已经重新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蕴藏着风暴。
他隔着御案,目光沉沉地落在李善长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将地方官府使用预先盖印的空白账册应对户部钱粮核销之事,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此事,毛骧方才已经向咱禀明。”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沿用前元陋规,看似节省了时间耗费,实则漏洞百出,给了贪官污吏上下其手、徇私舞弊的绝佳机会!此风绝不可长!咱的眼皮子底下,决不允许此等欺瞒朝廷、损耗国帑的行为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