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那等不大不小的肥嫩小鸡,处理干净,用黄酒、细盐、还有捣碎的葱姜,里外细细涂抹均匀,腌上一个时辰,务必入味。”
胡惟庸一边回忆,一边仔细吩咐。
“然后,找些干净纱布,将方才那些香辛料,每样取一些,包成几个小料包,塞进鸡肚子里。”
王厨子听得认真,虽然觉得这做法有些奇特,尤其是往鸡肚子里塞药料,但见老爷说得头头是道,也不敢质疑,只是连连点头记下。
“接着,去寻些新鲜的、宽大的荷叶来,要洗净晾干。用这荷叶,将腌好的小鸡仔细包裹起来,务必包得严实,莫让香气跑了。”
胡惟庸越说越起劲。
“最后,再去池塘边,挖些无沙的黏土,和成软硬适中的湿泥,将这荷叶包一层层裹上泥巴,要裹得均匀,厚薄适中,如同给它穿上一件泥衣裳一般。”
王厨子眼睛瞪得溜圆,裹泥巴?这……这还能吃吗?他几乎要怀疑老爷是不是病糊涂了。但胡惟庸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吃惊。
“在院子里,寻个僻静背风处,挖个小坑。将这泥团子放入坑中,在上面架上柴火,点燃了慢慢烤着。记住,火不要太大,要文火慢烤,估摸着得烤上一个半时辰左右。”
胡惟庸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又补充道。
“为防失手,你且按此法,同时准备上四份,总有一份能成的。”
王厨子带着满腹的惊疑与困惑,依言前去准备了。府里的下人们听说老爷要指挥厨子用泥巴烤鸡,也都觉得稀奇,私下里议论纷纷,但谁也不敢多问。
胡惟庸则满怀期待地在后院凉亭里坐着,品着茶,时不时望向那袅袅升起的篝火青烟,鼻翼微动,仿佛已经能闻到那想象中的诱人香气。
这种亲自参与“创造”美食的过程,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乐趣,远比在朝堂上勾心斗角来得轻松愉快。
时间在期待中缓缓流逝。
当估摸着第一个叫花鸡快要烤好时,胡惟庸忍不住亲自走到火堆旁。王厨子小心翼翼地用铁钳将那个黑乎乎、硬邦邦的泥团从炭火中扒拉出来。
“老爷,这……这真的能吃吗?”
王厨子看着那其貌不扬的泥疙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胡惟庸哈哈一笑,信心满满。
“敲开!快敲开看看!”
王厨子取过一个小锤,轻轻敲击泥壳。只听“咔嚓”几声,干硬的泥巴应声碎裂脱落,露出了里面已经被烤得微微发黄、却依旧完好的荷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荷叶清香与肉类醇香的浓郁气味,瞬间爆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食指大动!